李斯猛地抬头,对上嬴政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大王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念你初犯,亦是出于公心,此次,寡人不罚你。”嬴政的声音将他从冰窟中拉回些许,但下一句,又将他打入更深的寒渊,“但,若有下次——”
嬴政微微倾身,靠近李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你,便自去领一百廷杖。勿谓寡人言之不预。”
李斯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灰败,深深低下头去,再不敢一言。
一百廷杖……那是必死无疑!
嬴政直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两人,目光投向校场外广袤而阴沉的天空。
“至于天下士人如何评价寡人,如何议论大秦……”他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燕丹有句话,说的很好。”
他顿了顿,清晰而有力地重复了信中的那句话:
“讨厌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讨厌你。”
“既如此,寡人又何必,为了讨好那些注定讨厌寡人的人,去做…令自己恶心难安之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寒风中传得很远,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与伪饰的决绝。
“至于太后……”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那校场上林立的铁甲,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漠然与不容置疑,“她的所作所为,依秦律,本该论罪处死。”
“正因她是寡人生母,寡人才网开一面,留其性命,迁居雍城。这,已是寡人所能给予的,最大的仁慈。”
“尔等,可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已是冰冷的诘问。
“臣……明白。”李斯深深拜伏于地,声音艰涩。
茅焦早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知是吓的,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套“孝道”在绝对的实力与冰冷的现实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带下去。行刑。”嬴政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自离开了校场。
玄色衣袍在风中拂动,背影挺拔而孤绝,仿佛已将那一切嘈杂的谏言、算计的视线、以及那些陈年旧事带来的阴霾,都彻底甩在了身后。
回到书房,炭火重新燃起,驱散了从外面带回的寒意。
嬴政走到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紫檀木匣上,停留片刻,然后,他缓缓坐下,铺开一张质地最好的洁白贡纸。
他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未落。
要给那个将自己视为“废墟”、害怕被嫌弃的笨蛋回信了。
该写些什么,才能抚平那些伤痕,驱散那些怀疑,让他真正相信,无论有没有“两千年后”的光环,无论过去如何“糟糕”,他燕丹,本身就已足够好,好到让他嬴政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请大家收藏:dududu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