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五点,许沁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还是暗的,只有远天际一抹极淡的灰白。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规律运转。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思考日程,而是感知身体。
秦大夫说过:“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你给它什么,它就会回馈你什么。紧张时脉搏会快,焦虑时呼吸会浅,真正健康的状态,是连呼吸自己都感觉不到——因为它自然而然。”
许沁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明明今天有重要的谈判,明明面对的是复杂的商业博弈,但她的心跳平稳如常,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她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秋日清晨的空气透过窗缝渗进来,带着凉意,但很清新。
梳妆镜里映出她的脸。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皙,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透亮的、健康的色泽。五官也比几年前更清晰了些——眉骨的轮廓,眼角的弧度,唇线的形状,都像是被岁月细细打磨过,逐渐显露出原本就该有的样子。
许沁没有多想。她一直觉得,这是正常的长开,就像付闻樱常说的“女大十八变”。再加上这几年规律的作息、中药调理,皮肤变好、气色变佳,再正常不过。
洗漱,换衣,化妆。她选了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剪裁简洁利落,长在脑后挽成低髻,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妆容很淡,只加深了眉形,涂了点豆沙色的口红——足够正式,又不会太有攻击性。
一切收拾妥当,才刚过五点四十。
她下楼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付闻樱穿着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看着什么。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许沁走过去。
付闻樱回头,看到她这身打扮,眼里露出赞许:“今天不是要去上海谈判吗?我给你炖了燕窝,马上好。”
“我自己来就行……”
“坐着。”付闻樱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谈判耗神,早上要吃好。”
许沁没再推辞,在餐桌旁坐下。厨房里飘出燕窝的清甜香气,混着红枣和枸杞的味道。
“爸和哥呢?”她问。
“你爸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宴臣……”付闻樱看了看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说六点来接你。”
说话间,燕窝炖好了。付闻樱盛了一小碗端过来,放在许沁面前:“趁热吃。”
许沁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润清甜,口感细腻。她其实不太喜欢甜食,但这是付闻樱的心意。
“谢谢妈。”
“谢什么。”付闻樱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看着她吃,“谈判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许沁放下勺子,“数据,案例,标准草案,还有我们自己的底线。”
付闻樱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沁沁,你记不记得,你刚来家里那年,有一次宴臣带你去参加一个生日派对?”
许沁愣了一下,仔细回忆。那是她来孟家第二年,孟宴臣一个同学的生日,在郊区的别墅里。她当时十二岁,怯生生地跟在孟宴臣身后,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同龄人嬉笑玩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记得。”她轻声说,“那天我一直在角落里坐着,后来有个女孩过来问我是不是不会说话。”
付闻樱笑了:“对。但后来切蛋糕的时候,那个女孩不小心把果汁洒在了裙子上,其他孩子都在笑,只有你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她,还帮她擦。”
许沁也想起这件事了。其实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那个女孩窘迫得快哭了,下意识就做了。
“后来那个女孩的妈妈专门打电话给我,说谢谢你家姑娘,真懂事。”付闻樱看着她,“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看着胆小,但心里有主意,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许沁不知道付闻樱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她安静地听着。
“今天去谈判,”付闻樱继续说,“记住一件事——不管对方多强势,多会说话,多会摆架子,你心里要有自己的主意。知道什么是该坚持的,什么是可以让步的。”
这话说得朴实,但许沁听懂了。她点点头:“我知道,妈。”
六点整,门外传来汽车声。孟宴臣到了。
许沁喝完最后一口燕窝,起身拿起包和行李箱。付闻樱送她到门口,替她理了理衣领:“路上小心。谈判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车是孟宴臣亲自开的。许沁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吃早饭了吗?”孟宴臣动车子,驶出胡同。
“吃了,妈炖了燕窝。”
孟宴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似乎微微扬起。
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的车不多。车窗外的城市在晨曦中慢慢苏醒,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早起锻炼的老人在公园里慢跑。
“紧张吗?”孟宴臣问,和两天前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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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沁想了想,给出同样的回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次孟宴臣笑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什么没变?”
“从小就这样。”孟宴臣说,“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下棋?明明手都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许沁记得。那天她其实很紧张,怕下得不好被嫌弃。但拿起棋子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来了——棋盘上的黑白子在她眼里自动排列组合,形成各种可能的走法。她不是在下棋,是在解开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