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到“灵枢”平台的办公楼。
她需要消化今天的信息,也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办公室里很安静,周末只有值班的同事在。许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平台最新的运营数据报告。
三百二十家接入机构,覆盖全国七十个地级市,累计服务患者过五百万人次。基层医疗机构的接入比例从两年前的百分之十五提高到现在的百分之四十。通过平台完成的远程辨证过八十万例,其中百分之三十生在县级以下医疗机构。
数据很漂亮。
但正如张皓萭所说,到了一定规模,单纯的数据增长已经不够了。需要的是结构性的突破,是纳入国家体系,是获得更高层面的认可。
许沁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灵枢’平台国家体系接入方案”。
她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梳理平台的核心价值——不仅是商业价值,更是社会价值。要突出平台在解决“基层中医服务最后一公里”问题上的贡献,在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上的探索,在推动医疗资源均衡配置上的实践。
第二,准备标志性案例。甘肃那个乡村医生的故事可以深化,云南药材溯源系统可以扩展,军队ptsd项目可以脱敏后作为军民融合的典范。
第三,设计接入路径。如何与卫健委的健康大数据平台对接?如何与医保局的支付系统打通?如何与工信部的数字经济建设衔接?
她写得很快,思路清晰。
写到一半时,手机震动。
是孟宴臣来的消息:“舟舟烧了,三十八度五。云筝在部队值班,我还在公司。妈让你有空的话回去一趟,她不放心。”
许沁立刻合上电脑:“我马上回去。”
到家时,舟舟正窝在付闻樱怀里,小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看到许沁进来,他立刻伸手:“姑姑……”
许沁走过去,接过他。小家伙身上滚烫,但精神还好,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手。
“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付闻樱一脸担忧,“已经喂了退烧药,但温度还没完全下去。”
许沁摸了摸舟舟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质红,苔薄黄。
“可能是暑热外感。”她轻声说,“妈,家里有金银花和薄荷吗?”
“有,秦大夫上次给的。”
“那我煮点金银花薄荷水,给他喝一点,清热解表。”
付闻樱去厨房准备,许沁抱着舟舟在客厅坐下。
小家伙靠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不舒服。许沁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儿歌。这是舟舟生病时的习惯——只要许沁抱着,哼着歌,他就会安静下来。
孟宴臣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沁坐在沙上,舟舟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退烧药起作用了,温度下来一点。”许沁轻声说,“我煮了金银花水,等他醒了喝一点。”
孟宴臣在对面沙坐下,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又看向许沁。
“今天秦大夫寿宴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许沁说,“师父介绍了改委的一位处长给我认识,张皓萭。下个月有个政策研讨会,他建议我们参加。”
孟宴臣挑眉:“张皓萭?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师父说他父亲是某部的司长,马上要外放。母亲是教授,舅舅是院士。”
“难怪。”孟宴臣想起来了,“张皓萭……他父亲是不是张维明?乡村振兴司的司长,据说下一步要去西南某省当副省长。”
“师父没细说,但应该是。”
孟宴臣沉默片刻:“这是个机会。政策层面的背书,比任何商业合作都重要。”
“我知道。”许沁点头,“所以我在准备材料。但我不想只讲商业价值,想重点突出社会价值——平台在基层医疗、中医药传承、资源均衡这些方面的贡献。”
“这个思路对。”孟宴臣赞同,“在政策层面,社会价值比商业价值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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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在睡梦中动了动,许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哥,”她忽然说,“你说平台展到现在,下一步该怎么走?”
孟宴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
“从商业角度看,上市是必然的路径。”他说,“但从更长远的角度看,上市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平台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能否成为中医药数字化的基础设施,能否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技术与人文、商业与公益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