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宾馆隐在半山腰,秋日的晨光透过高大的银杏树洒下,将青石板路染成一片金黄。许沁提前十分钟到达茶室时,张维明已经到了。
他坐在临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是许沁同志吧?来,坐。”
声音沉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许沁走过去,微微欠身:“张伯伯好,我是许沁。让您久等了。”
“是我来早了。”张维明笑了笑,示意她坐下,“人老了,觉少。早晨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看时间还早就过来了。”
服务生上来沏茶。张维明点了普洱,茶汤红浓明亮,香气醇厚。
“皓萭跟我提过你好几次。”张维明端起茶杯,“说你在中医药数字化方面做了不少实事,特别是基层医疗那块,很有想法。”
“张处长过奖了。”许沁也端起茶杯,“我们只是在做一些探索。”
“探索就是开拓。”张维明放下茶杯,“我下个月要去西南,具体地方你应该知道了。那个地方,中药材资源丰富,少数民族医药有特色,但基层医疗很薄弱。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比东部地区更突出。”
他顿了顿:“皓萭把你的材料给我看了。你们在甘肃、云南那些地方的实践,我很感兴趣。如果能在西南复制,对当地老百姓是件大好事。”
许沁心里一动。这是机会,但也是考验。
“张伯伯,我能先问个问题吗?”她说。
“问。”
“您对数字医疗在欠达地区的推广,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张维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问题问得好。”他说,“最大的顾虑,是可持续性。很多项目,开始轰轰烈烈,资金一断,设备一坏,人就散了。老百姓刚看到点希望,又落空了。这种伤害,比从来没有更严重。”
他说得很实在。
“所以您要的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个能自己造血、能持续运转的体系。”许沁说。
“对。”张维明点头,“你能理解这个,很好。很多企业来找我,讲情怀,讲技术,讲数据,但很少讲怎么让这个东西在没有政府持续输血的情况下活下来。”
许沁沉默片刻。
“张伯伯,那我跟您说说‘灵枢’平台的模式。”
她从平台的核心架构讲起,讲四维共生的设计——孟家提供资本和商业资源,国坤提供地产和线下网络,陆家提供军方背书和政策通道,平台负责技术和运营。四方各司其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这个模式运行了两年,证明是可持续的。”许沁说,“平台去年已经实现盈亏平衡,今年预计能有盈利。我们不需要政府持续输血,只需要一个公平的政策环境,一个开放的合作态度。”
张维明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
“你们在西南有基础吗?”
“有,但不多。”许沁坦诚地说,“我们在云南有三个试点,贵州有两个。但都是小规模,还没形成网络。如果要做大,需要本地化的人才、本地的合作伙伴、还有符合当地特点的服务设计。”
“这些我都可以协调。”张维明说,“但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不是来做一锤子买卖,而是来扎根,来做长线。”
许沁深吸一口气。
机会就在眼前。
“张伯伯,如果我说,‘灵枢’平台想邀请您——或者说,邀请您代表的资源和视野——成为平台的第五个维度,您愿意考虑吗?”
茶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银杏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出沙沙的声响。
张维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许沁。
“第五个维度?”他重复道,“具体指什么?”
“政策维度。”许沁清晰地说,“现有的四维共生,解决了资本、商业、军方、技术的问题。但要让平台真正成为国家中医药数字化的基础设施,还需要政策层面的深度参与和引导。”
她顿了顿:“不是简单的政商合作,而是将政策制定者、执行者的智慧和需求,深度融入平台的战略设计和日常运营。您代表的不只是某个地方,而是一种视野——如何让数字技术真正服务于国家战略,服务于民生需求,服务于区域展的视野。”
这番话,她说得很慢,但很坚定。
这是她昨晚思考了一夜的结果。
张维明的到来,不是偶然。他代表的,是“灵枢”平台下一个阶段最需要的东西——政策的深度理解、区域的展需求、以及一种越商业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