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苍斋里,明兰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妆台前,丹橘给她梳头,手却有些抖,梳子扯断了一根头。
“怎么了?”明兰从镜子里看她。
“姑娘,”丹橘声音颤,“方才……方才我听小桃说,老爷昨夜派了人去查我母亲的事,还……还去查了周妈妈的老家。”
明兰手里的簪子顿了顿。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温婉,脸色如常。
“查就查吧。”她轻轻道,“你母亲确实病了,你去玉清观也是为了祈福,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姑娘,”丹橘压低声音,“周妈妈那边……她儿子的事……”
“她儿子的事,与我们何干?”明兰转过身,看着丹橘,“丹橘,你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去道观祈福,偶然撞见四姐姐和梁六公子,心中害怕,才来告诉我。我身为妹妹,自然要告诉父亲,免得四姐姐铸成大错——我们做的,都是该做的事。”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丹橘看着她,心里的慌乱渐渐压下去些:“是,姑娘。”
“倒是你,”明兰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几日少出门,就在院里待着。若有人问起,就说你母亲病着,你要照顾。”
“那周妈妈……”
“周妈妈是老太太院里的人。”明兰淡淡道,“她的去留,自有祖母做主。”
丹橘低下头,不敢再问。
明兰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桂花开了,香气幽幽地飘进来。
她想起昨夜去祠堂看墨兰时,那个四姐姐的眼神——平静,清醒,甚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意。
和从前那个只会哭闹争宠的墨兰,判若两人。
是忽然开窍了?
还是……一直在装?
明兰轻轻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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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计划出了变故。原本该一败涂地、任人宰割的墨兰,突然抓住了要害,把一池水搅浑了。
现在父亲起了疑心,开始查了。
虽然她自信安排得周密,可万一……万一真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明兰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越是这样时候,越要稳得住。
她转身走回妆台前,拿起那支素银簪子,慢慢插进髻里。
镜中的少女温婉娴静,眉眼柔和,任谁也看不出,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丹橘,”她轻声吩咐,“去厨房要一碗燕窝粥,我给祖母送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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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青荷跪了一夜,膝盖已经麻木了。
天光大亮时,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婆子,而是刘妈妈。
她手里提着食盒,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眼神依旧复杂。
“四姑娘,”她把食盒放下,“用早饭吧。”
青荷慢慢站起身,腿脚酸麻,险些摔倒。刘妈妈下意识扶了一把,又很快松开手。
“谢谢刘妈妈。”青荷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