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十亩,当归八亩,白术五亩,金银花三亩……县君,这些药材,咱们庄上从没种过,能成么?”
“试试。”青荷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开,“这土质疏松,排水好,种药材合适。请的药农不是说了么,只要照料得当,收成不会差。”
“可药材不比粮食,种下去要两三年才能收。”周福道,“这几年的投入……”
“投入我来担。”青荷站起身,“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另外,庄上挑两个机灵的年轻人,跟着药农学认药、采药、炮制。工钱加倍。”
周福点头记下,又想起一事:“县君,庄里老人说,后山有片野生的草药,年头久了,药性足。要不要派人去采些?”
“要。”青荷眼中一亮,“但记住,采药有规矩——留根留种,不伤根本。那一片,往后就划作药园,好生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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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明白。”
正说着,庄口传来马蹄声。一个家仆打扮的男子策马而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行礼道:“县君,英国公府老夫人让小人传话,说后日沈国舅府满月宴,老夫人请您务必到场。”
说着,递上一张请帖。
青荷接过。帖子是张大娘子亲笔,字迹清秀,语气恳切,邀她过府“一叙”。
“回禀老夫人,妾身定准时赴约。”她道。
家仆应声离去。
周福看着她手中的帖子,忍不住问:“县君,英国公府对您……真是看重。”
青荷将帖子收好,没有接话。
看重是看重,但这份看重背后,也有算计。英国公府借她之力救了女儿和外孙,如今邀她赴宴,既是示好,也是向外界表明——这位清平县君,是张家认可的人。
这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为她背书。
而她,需要这份背书。
“周福,”她转身,“明日从库里挑两匹上好的杭绸,再加两罐今春新制的梨花蜜,作为满月礼。”
“是。”
三、桓王府的棋局
桓王府书房,窗外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
赵策英坐在棋枰前,对面是刚回京的顾廷烨。两人手谈一局,黑白子错落,杀得难解难分。
“听闻沈从兴那个儿子,满月宴要大办?”顾廷烨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嗯。”赵策英应了声,“皇后亲自吩咐的,说沈家添丁是大喜,要好好热闹热闹。”
顾廷烨笑了:“是该热闹。只是不知……热闹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话意有所指。沈国舅府如今是汴京最微妙的地方——英国公府的嫡女,皇后的亲妹,救皇后有功的贵妾,三方势力搅在一起,暗流涌动。
赵策英抬眼看他:“你怎么看?”
“臣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顾廷烨道,“只知道,树大招风。沈国舅这棵树,如今招的风可不小。”
“风大了,”赵策英落子,“树才能长得壮。就怕……风里带刀。”
两人沉默对弈,只听得棋子落枰的清脆声。
半晌,顾廷烨忽然道:“殿下可听说,陛下近来……常在宫中走动?”
赵策英执棋的手顿了顿:“走动?”
“是。”顾廷烨压低声音,“臣在宫中当值,见陛下这几日常去西苑。西苑那片地,从前是片花圃,如今……听说陛下让人翻了土,说要种麦子。”
种麦子?
赵策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宫中花圃改麦田,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会引来无数猜测。
“陛下说,农为国之本。”顾廷烨继续道,“天子亲耕,是为天下表率。”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赵策英听出了弦外之音。
父亲这是……在作态。做给太后看,做给朝臣看,做给天下人看——看,我是个心系农桑、胸无大志的皇帝,你们不必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