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告诉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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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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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式迅捷如电。不再是鹿的轻灵、熊的厚重,而是猿猴的矫健与机敏。动作快而不乱,转折间如猿攀枝,腾挪时如猿跃涧。
墨兰的引导,也随之变得“快”。
她的指尖如雨点般落下,在他周身要穴快点按。不是杂乱无章,而是循着某种精密的轨迹,像乐师弹琴,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节拍上,串联成曲。
赵策英的身形随着她的引导,越来越快。
快到最后,斋内几乎只见残影。玄色的中衣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他的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疲惫的亮,是一种突破某种界限后的清明。
收势时,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墨兰蹲下身,递过水杯。赵策英接过,一饮而尽。清水入喉,化作甘霖,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猿戏修的是反应与协调。”墨兰看着他,“陛下如今身、息、意三者,已初步相合。”
赵策英抬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还差得远。”
“不急。”墨兰微笑,“九式环环相扣,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她伸手,将他扶起。这一次,她的手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留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拍。
又是那种“标记”感。
但这一次,赵策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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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戏绵长,龙戏腾跃,凤戏翱翔。
接下来的三个月,墨兰将后三式一一传授。蛇戏如溪流蜿蜒,龙戏如云海翻腾,凤戏如九天长风。每一式都有其神韵,每一式都需要不同的引导手法。
而墨兰的“标记”,也随之变化。
有时如蛇信轻探,悄无声息;有时如龙爪深嵌,刻骨铭心;有时如凤羽拂过,了无痕迹。但无论如何变化,那印记都在——在气血运行的节点上,在神识感知的缝隙里,在灵魂最深处那些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角落。
赵策英的反应,也在变化。
从最初的微滞,到后来的适应,再到最后的……默许。
他不再问“若朕私自外传会如何”,不再探究那些“标记”的本质。他只是修炼,日复一日,将九禽戏融入骨血,化作本能。
立夏那日,九式授毕。
澄心斋内,炭火早已撤去,换上了冰盆。凉意丝丝缕缕,驱散了夏日的闷热。窗外的老松已是一片苍翠,松针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赵策英做完最后一式凤戏的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了足足十息。气息悠长绵远,仿佛能将胸中所有浊物都涤荡干净。吐尽后,他睁开眼,眼中神光内敛,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
“九式已成。”墨兰站在他身侧,素手递上布巾。
赵策英接过,却没有擦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纹理清晰,指节分明,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九禽戏修至小成的征兆。
“朕如今,”他开口,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能感知到。”
“感知到什么?”墨兰问。
“气血的流转,气息的升降,还有……”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那些‘节点’。”
他说的是“节点”,不是“标记”。用词精准,语气平静,仿佛在描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系统参数。
墨兰眼神微动:“陛下感知到了?”
“嗯。”赵策英点头,“青鸾引在肩井,白鹤翔在涌泉,玄龟息在命门,鹿戏在腰眼,熊戏在足三里,猿戏在曲池,蛇戏在太渊,龙戏在大椎,凤戏在百会。九处节点,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一口气说完,分毫不差。
墨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