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澄是第二个颤的。
他今年四岁半,手臂太短,举到最高也够不到头顶。可他坚持举着,小脸憋得通红,不肯放。
林芦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墨兰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停。
阿澄举着。
举着。
终于,手臂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垂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瘪了瘪嘴,没哭。
墨兰从廊西走回来。
“酸了?”
阿澄点头。
“酸了便是该放了。”墨兰在他面前站定,“今日举了多久?”
阿澄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比昨日多四息。”
墨兰“嗯”了一声。
阿澄眼睛亮了。
他忘了手臂还酸着,又把手举起来,还想再试一遍。
墨兰没有拦他。
——
林柚是三岁,够不到,也不急。
她站在最后面,举着小手,举一会儿,酸了,放下;歇两息,再举。
没有人教她该举多久、举多高。
她只是看着前面的哥哥姐姐,他们举,她也举;他们放,她也放。
墨兰从她面前走过时,她正放下手臂,仰着小脸,冲皇祖母咧嘴笑。
墨兰没有笑。
但她在这孩子面前站了一息。
比在其他孩子面前,多站了一息。
——
晨课进行到巡海式时,日头已爬上墙头。
林桔腰旋得稳,胯沉得下去,整个动作像一株在风里轻轻摆动的树。林润旋得准,每一寸角度都像量过。林芦旋得快了些,收式时险些站不稳,稳住后自己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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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旋得像只陀螺,转了一圈,又一圈。
墨兰没有叫停。
她自己转够了,自己停下来,晕乎乎地晃了两步,扶住海棠树。
“皇祖母,”她仰脸问,“孙儿做得对不对?”
墨兰看着她。
“你自己觉得呢?”
阿澄想了想:“孙儿觉得……挺开心的。”
墨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
她只是从那棵海棠树下走过。
——
松肩式做到一半,最小的林柚忽然往墨兰身边跑过来。
她跑得急,绊到青砖缝,踉跄两步,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庭院里静了一瞬。
林桔的肩停在半空,林润的手臂僵在原处,林芦蹲着的姿势忘了换。阿澄张着嘴,忘了合上。
墨兰没有起身。
她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曾孙女。
林柚趴在地上,仰着脸,眼眶里泪珠打转。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瘪着小嘴,看着皇祖母。
墨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