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是老妪。
符没有老。
莲台没有老。
宗庙梁柱在火中坍塌。
历代帝王牌位碎裂。
那些残念——已无因果,纯属能量——像被惊散的流萤,漫天飘起。
莲台收摄。
不是一丝一缕。
是如百川归海。
青荷立在渭北山坳。
远处火光映在她瞳仁里,明明灭灭。
她阖着眼。
很久。
火熄时,寅时三刻。
天边将白。
她转身。
草庐在她身后燃起——她自己点的火。
柴门倾圮,草顶塌落。
她背着药篓,往南走。
没有回头。
——
地皇三年·秋
南阳,舂陵。
青荷登刘氏祖坟后山时,日头刚过山头。
山脊分水处有一块卧牛石。
石色青灰,状如卧牛。
她蹲下。
那柄旧匕又从背篓里取出来。
她挖了三尺。
不深。
刚好容一符。
符以混沌胎膜气息包裹,放入。
覆土。
覆枯草。
覆落叶。
她起身。
山风吹过。
卧牛石上几片黄叶轻轻滚动。
她下山时,在山脚遇见一个放牛的少年。
少年牵着牛,好奇地看着她。
“婆婆,你是来看祖坟的?”
青荷摇头。
“采药。”
少年看看她空空的药篓。
“采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