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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初元年·春
北邙山那间草庐空了。
山下有人传说,山南向阳坡住过一位老医者,施药六十年,不收分文。
也有人说,那是个道姑,活了一百多岁,冬至那夜羽化。
还有人说,见过一个年轻人,背着书笈,在山坡上立了半日。
他什么也没带走。
只从土里拔出一柄旧匕。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匕插回原处。
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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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初元年·夏
洛阳兰台。
章帝遣使整理先帝遗物。
一只旧匣从库房深处被翻出来。
匣上积尘三寸。
使者打开。
里面是一卷手抄《四时调气法》。
封面无题签。
翻开内页,行八字:
“夏至后,勿食生冷。长夏湿土,最困脾阳。”
使者把这卷帛书呈与天子。
章帝看了很久。
他不知此卷从何来。
也不知那八字是何人所书。
他只知道,先帝遗诏中,曾亲笔添过一条:
“穰县郭氏医者,曾活南阳数千人。其人有功于社稷,虽不居朝,宜旌表。”
他把帛书收进兰台。
与先帝的旧档放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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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初元年·秋
北邙山。
那柄旧匕还插在向阳坡顶。
刀鞘被风雨洗得白。
铜饰生了绿锈。
山坡上的黄精又长了一茬。
秋天,叶子黄了,根茎在地下静静卧着。
没有人来挖。
没有人知道,这片坡地的黄精,是谁种下的。
风过时。
草木沙沙响。
像有人轻轻翻着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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