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又点头。
李显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伸出手,挨个摸了摸四个孩子的头。摸到崇简的时候,崇简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
李显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苦,也有欣慰。
“好。”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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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青荷和四个孩子同乘一辆马车。
崇简趴在她腿上,仰着脸问:“阿娘,刚才那个人怎么哭了?”
青荷低头看着他。
“因为他高兴。”
“高兴为什么哭?”
“有的人高兴了就会哭。”
崇简想了想,好像不太懂,但也没再问。
崇胤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崇简趴着睡着了,他才小声问:
“阿娘,那个人真的是太子吗?”
“是。”
“他以后会当皇帝吗?”
青荷看了他一眼。
九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想这些了。
“也许。”她说。
崇胤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问:“阿娘,我们今天跪他,是不是就表示我们是他的人?”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是。”她说,“也表示你们是李家的孩子。”
崇胤点点头,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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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武家宅子,天已经黑了。
青荷让人把孩子们安顿好,自己先去东跨院。
武攸暨的书房里亮着灯。她推门进去,武攸暨正在看书,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
“公主。”
青荷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降封的事,你知道了?”
武攸暨点点头。
“定王没了,现在是寿春王。”他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青荷看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怕不怕?”
武攸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但也有些认命。
“怕什么?降封就降封,能活着就行。”
青荷点点头。
“产业收益,我分一半给你,存你私库里。往后想怎么花怎么花。”
武攸暨抬起头,看着她。
“公主……”
“这几年你安分,”青荷站起来,“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