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乐意得很。
阿柳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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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选是青荷亲自挑的。
刘氏,洛阳本地人,父亲是个小商人,姑娘十九,生得白净秀气。
许氏,也是洛阳人,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姑娘十八,看着文文静静的。
谭氏,从封地挑的,父亲是封地庄客,姑娘十七,壮实,好生养。
三个姑娘站成一排,青荷挨个看了看,点点头。
“就这三个吧。”
三个姑娘跪下来磕头,头磕得咚咚响,嘴里说着“谢公主恩典”。青荷让她们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又吩咐了几句。
“进了门好好伺候驸马,给武家多生几个儿子。有难处来找我,别憋着。”
三个姑娘又磕头。
青荷摆摆手,让人带她们下去安置。
阿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公主,九个十个十一个,这院子还装得下吗?”
青荷想了想:“东跨院后头那排房,再收拾收拾,还能住。”
阿柳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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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的礼办得简单,就两桌酒席,请了武家几个近亲。武攸暨坐在席上,笑得跟往常一样,见人就敬酒,敬完酒就傻笑。
青荷坐在主位上,陪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公主不多坐坐?”阿柳问。
“不坐了。”青荷往外走,“让他们热闹去。”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窗前。
窗外,东跨院里隐约传来笑闹声,是那些妾室们在逗孩子玩。孩子的笑声脆脆的,像小鸟叫。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崇简。
崇简六岁了。
该启蒙了。
她想着他念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弯了一会儿,又慢慢平了。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那层。
那个小包袱不在了。丹药都吃了,符箓都化了,什么也没剩。
但有一个小匣子,里头装着几样东西:崇简周岁时戴过的长命锁,崇胤写的第一张字,崇昚抓的第一只蛐蛐儿(干的),崇昞画的第一幅画(一团黑,说是阿娘)。
她看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匣子,放回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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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灵泉汩汩冒着泡,药圃里蕴魂草泛着幽蓝的光,青莲本体的叶子舒舒展展。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十二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像崇简的小手。
“他又梦见你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
“他还梦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