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简看着他,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像在判断什么。
“怎么好?”
张说想了想,说:“每天陪她说话。每天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她不高兴的时候哄她。她累的时候让她歇着。”
崇简听着,点点头。
“那你对她不好,我会来找你。”
张说又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你来找我。”
崇简满意了,转头看着老槐树,不再问了。
青荷坐在中间,看看左边这个,看看右边那个。
一个十二,一个三十三。
一个她的儿子,一个她的丈夫。
两个人都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也没那么苦。
至少这一刻,是甜的。
---
傍晚,崇简要走。
青荷留他住一晚,他说不行,明天还要读书,先生会骂。
青荷看着他翻身上马,十二岁的孩子,骑在马上,像模像样的。
“简儿,”她叫住他。
崇简勒住马,回头看她。
青荷走过去,站在马旁边,仰着头看着他。
“那个梦,”她轻声说,“还是咱俩的秘密。”
崇简点点头。
“我知道。弟弟妹妹的也是秘密。”
青荷笑了。
“对。”
崇简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他催马,走了。
青荷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阿柳在旁边小声说:“大郎君真懂事。”
青荷没说话。
懂事。
十二岁,一个人骑马几十里,就为了看阿娘一眼。
问张说对她好不好,说不好就来找他。
懂事。
她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手扶着后腰。
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她停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
“你也想哥哥了?”
小东西又动了一下。
她笑了。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