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是被一阵隐隐的坠痛惊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窗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她躺着没动,仔细感受着那痛——从腰骶骨那里开始,一圈一圈往小腹绞,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的痛。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肚子硬邦邦的,绷得像一面鼓。
要生了。
她没慌。十二年前那回,她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这回有经验,知道刚开始,还早。
她慢慢坐起来,披上衣裳,下了床。
阿柳在外间睡着,呼吸沉沉的。她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开了门,闪身出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但她没停,快步往后院走——后头有间杂物房,是她在封地里设的“锚点”。
进了杂物房,关上门。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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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落在青莲本体旁,手扶着莲台,喘了几口气。肚子里那痛一阵一阵的,比刚才紧了些。
她走到那片最大的叶子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
顺产丹。
一共三枚,是她在上个世界炼的。每一枚都用最好的药材,蕴魂草、润脉花、地灵根,再加上灵泉水,慢火熬了七天七夜。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
她倒出一枚,托在手心里。
淡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金豆子,在空间的光里着微微的光。
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药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到了肚子里,慢慢散开。这回不是暖意,是一股柔和的力道,从肚子里往外推,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托着那个小东西,把它往该去的地方送。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股力道。
痛还在,但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她知道,那是药在帮她。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等药力完全散开。
然后她把瓷瓶放回去,站起来,扶着莲台,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轻声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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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物房,她推开门,快步往回走。
走到正屋门口,她停下来,扶着门框,等了一阵痛过去。
然后推门进去。
“阿柳。”
阿柳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公主?”
“叫稳婆。”青荷说,“我要生了。”
阿柳愣了一瞬,然后像被烫着一样跳起来,一边披衣裳一边往外跑:“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青荷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扶着墙,慢慢走回屋里,在榻上躺下。
躺下的那一刻,又一阵痛袭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手抓着褥子,指节白。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她也是这么躺着,也是这么疼,也是咬着牙,不出声。
那时候阿槿在,阿槿握着她的手,说“公主再使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