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连忙应了。
青荷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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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周福来了。
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裳,还是从后门进来的。见了她,先行礼,然后压低声音说:
“公主,阿柳安置好了。送回老家,她娘高兴得直哭。小人留了人在当地,说是远亲,隔三差五去看看。”
青荷点点头。
“她说什么没有?”
“说了。”周福说,“说公主待她好,赏得多。让乡亲们看那银票,看那些料子,逢人就说是公主赏的。”
青荷嘴角弯了弯。
这样也好。
越是这样,越没人怀疑。
“盯着点。”她说,“头三年要紧。”
周福应了,又问:“新来的那个,要不要小人去查查底细?”
青荷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封地那边挑的,家人在手里,翻不出花样。”
周福点点头,退下了。
青荷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
阿柳走了。
和阿槿一样,走了。
但不一样的是,阿柳是活着走的,拿着银票,穿着新衣裳,回乡当富家女去了。
阿槿是死的。
她想着阿槿,想着那个灰蒙蒙的早晨,想着周福来报信时说的“摔得不太好”。
心里又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三十九岁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底多了几分沉淀。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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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二十一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阿柳走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
“和阿槿不一样。她是活着走的。”
嫩芽又摇了摇。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青莲本体旁。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着柔柔的光。
她托着它,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