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崇胤,办事稳重,说话有条理。青荷把公主府的事务一桩一桩交代给他,又让周福从旁辅助。重大事务才送到封地来,让她亲自过目。
崇胤临走时,青荷把他叫到跟前。
“有事多问周福,别自己硬扛。拿不准的就送来,阿娘给你拿主意。”
崇胤点点头。
“阿娘放心。”
青荷看着他,二十岁的年轻人,眉眼间已经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去吧。”
崇胤走了。
青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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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每月都来封地团聚。
崇昚、崇昞、崇简,加上承嗣,再加上肚子里的这个,越来越热闹了。
崇简今年十五了,个子又蹿了一截,快赶上她了。站在那儿,眉清目秀的,像棵小白杨。
每次来,他都要单独和青荷待一会儿。
这回也不例外。
青荷把他叫到屋里,关上门。
“简儿,最近还做梦吗?”
崇简点点头。
“梦见什么?”
“还是那个地方。水,月亮,草。”他顿了顿,“这回只有我和承嗣。”
青荷看着他。
“没有别人?”
崇简摇摇头。
“没有。”
青荷心里松了口气。
频率收住之后,张说那道光果然没了。
“简儿,”她说,“你记住,那个梦,是咱俩的秘密。承嗣还小,等他大了,你再告诉他。但除了你们俩,谁也不能说。”
崇简点点头。
“张先生也不能说?”
“不能。”
崇简看着她,那双眼睛黑亮亮的。
“阿娘,张先生是好人。”
青荷点点头。
“阿娘知道。但正因为他是好人,才不能让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崇简想了想,点点头。
“我记住了。”
青荷伸手,摸摸他的头。
十五岁了,头还是那么软。
“去吧,带承嗣玩去。”
崇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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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中期,青荷的身子越来越沉,但精神还好。
每天清晨,她依旧站在廊下,看孩子们练功。张说带着他们,崇胤、崇昚、崇昞、崇简,一排四个,伸胳膊抬腿,像模像样。承嗣被乳母抱着,站在后头,小手跟着比划。
日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青荷看着,嘴角弯起来。
午后,她以“散步养胎”为名,去巡视封地的田产、作坊、煤矿、城堡。赵里正跟着,一路走一路说,哪块地收成好,哪个作坊赚钱多,哪个煤矿又挖出了好料。
她听着,记着,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