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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年,正月。
洛阳又传来消息:姚崇继续整顿,又罢了一批人。朝里朝外都在夸新帝圣明,夸姚崇能干。
青荷听着,点点头。
能干就好。
能干,朝局就稳。
朝局稳,她就能继续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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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承嗣七岁了。
这孩子皮实,天天跟着哥哥们跑,学了一身功夫底子。崇胤说,再过两年,可以开始练那三十式了。
青荷听了,点点头。
“让他练。练好了,以后护着弟弟们。”
承嗣在旁边听见了,挺起胸脯:“阿娘,我以后护着全家!”
青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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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三年,承业五岁,承安四岁,承泰承宁三岁。
五个小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闹得鸡飞狗跳。
青荷靠在引枕上,隔着窗纸听他们闹,嘴角弯着。
崇胤每隔几天来一回,说说封地里的事。煤矿囤了多少,作坊产了多少,私兵练得怎么样。
青荷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说句“知道了”。
崇昚偶尔也来,来了就坐在旁边,跟她说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说新媳妇怎么怎么好,有时候说承嗣又怎么怎么皮。
青荷听着,有时候笑一下,有时候骂一句“没正形”。
崇昞来得少,来了就坐着,不说话。坐一会儿,自己走了。
崇简来得勤,每回来都带着新媳妇。新媳妇会做点心,带来给青荷尝。青荷尝一口,点点头,说“好”。新媳妇就高兴得脸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开元四年,五年,六年……
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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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六年冬,周福来了。
不是本人,是让人传了个信。
信很短:姚崇致仕了。新帝准了,让他回乡养老。接替的是宋璟。
青荷看着那信,看了一会儿。
宋璟。
那个硬骨头,还在。
她点点头,把信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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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四十二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又三年了。”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