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封地,天冷了。
赵氏端着铜盆进来,笑着说:“公主,今儿个外头出太阳了,暖洋洋的。”
青荷坐起来,接过帕子擦脸。
“外头怎么样?”
赵氏说:“几位郎君在院子里练功呢。大郎君说,今年庄稼收成好,比去年多了两成。作坊那边也说,今年出的纸特别白,特别好卖。”
青荷点点头。
赵氏又说:“庄户们都说,今年封地风调雨顺,一定是老天爷保佑。”
青荷嘴角弯了弯。
老天爷?
不,是九宫阵。
但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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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崇简来请安。
二十岁的少年,眉眼还是那样,黑亮亮的。他在榻边坐下,先说了一堆封地里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的牛下崽了。
青荷听着,偶尔点个头。
说完了,崇简忽然安静下来。
青荷看着他。
崇简说:“阿娘,我这些日子,练那十二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青荷没说话,等着他说。
崇简想了想,说:“以前练,就是练。现在练,好像……好像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感觉。”
青荷看着他。
“什么感觉?”
崇简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觉得,身子比以前轻,脑子比以前清。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有时候走在田里,能感觉到哪块地的庄稼长得好,哪块地差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感觉得到。”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继续练。”
崇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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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简走后,青荷靠在引枕上,闭着眼。
九宫阵,起作用了。
聚的是封地自身的生机——百姓安居,五谷丰登,子弟成才。
然后这些生机,又反过来滋养封地。
庄稼好,人精神,孩子聪明。
都是封地自己的。
不沾外头的因果。
她睁开眼,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
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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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个月。
开春了。
崇胤来报:封地今年开荒五百亩,新招流民一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