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如妃说得对。
那天晚上,如妃坐在自己宫里,灯下翻着一本书。
是《缀白裘》,玉莹以前喜欢看的那本。
她翻了几页,合上,放回桌上。
贴身宫女小声问:“娘娘,太后那边传旨了,说华妃娘娘病逝了。”
如妃点点头。
“知道了。”
宫女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说话,悄悄退下去。
如妃一个人坐着,看着灯芯一晃一晃的。
她想起那天在御花园,她问玉莹:“你是不是想走?”
玉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说“臣妾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她当时就知道了。
那女人要走。
现在她真的走了。
如妃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不是笑玉莹,是笑自己。
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也没用。玉莹那样的人,想走就一定会走,谁也拦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玉莹走的时候,带走了儿子。
她的女儿还在宫里。
她走不了。
她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走得好。”
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军机处的值房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从广州寄来的,没署名,只有一行字:
“货已到,价合适,可出手。”
他看完,把信凑到灯上烧了。
灰烬落在铜盆里,黑乎乎的一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交易,十五块玉佩,十五条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