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点点头。
他又想了想,说:
“干活利索。”
青宁又点点头。
他把那张纸放下,看着青宁。
“额娘,就她吧。”
青宁看着他。
十八岁的年轻人,眼睛里有点东西。
她说:“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
青宁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把阿顺叫来。
“那个姓陈的姑娘,还在庄里吗?”
阿顺说:“在。在厨房帮工,干了一年多了。”
青宁说:“明天叫她来。”
阿顺应了一声,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姑娘来了。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往里看。十八九岁的样子,瘦瘦的,穿着粗布衣裳,手上有茧子。
青宁坐在那儿,看着她。
“叫什么?”
“阿竹。”
“哪儿的人?”
“潮州。”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摇摇头。
“没了。都死在海上了。”
青宁点点头。
“识字吗?”
她摇摇头。
青宁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她低着头,不敢抬。
青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
普普通通的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她放下手,说:
“往后,你跟着阿月。学认字,学规矩。”
阿竹愣住了。
青宁说:“学好了,给你找个好人家。”
阿竹跪下磕头。
青宁摆摆手,让她下去。
阿竹走了以后,青远从里屋出来。
“额娘,是她吗?”
青宁点点头。
他笑了。
那年秋天,阿竹学认字,学规矩。阿月天天带着她,教她认字,教她梳头,教她怎么说话,怎么走路。
她学得慢,但认真。一个字写十遍记不住,就写二十遍。一个规矩记不住,就问阿月,问了再问,直到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