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说:“不是去旧金山,是去婆罗洲。那边有地,有人,有药。我想让他去学学,看看那边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军机章京问:“学什么?”
堂弟说:“学怎么活下去。”
军机章京没说话。
堂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说:
“大哥,你要是也有孩子,你会不会送?”
军机章京想了想,说:
“会。”
堂弟点点头。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大哥,咱们钮祜禄氏,在这边两百年了。祖坟在,祠堂在,爵位在。可这些东西,能撑多久?”
军机章京没回答。
堂弟回过头,看着他。
“大哥,你比我大,比我聪明。你说,咱们该不该也像那边一样,留条后路?”
军机章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已经留了。”
堂弟愣了一下。
军机章京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外头的天。
“香港那边,有银子。南洋那边,有地。美洲那边,有人。”
堂弟看着他。
军机章京说:“都是这几年慢慢挪的。不多,但够用。”
堂弟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军机章京说:“二十年前。”
堂弟愣住了。
军机章京没解释。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慢慢黑下来。
堂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堂弟忽然说:
“大哥,青家那边,会不会也这样想?”
军机章京问:“想什么?”
堂弟说:“留后路。”
军机章京想了想,说:
“他们不需要。”
堂弟问:“为什么?”
军机章京说:
“他们自己就是后路。”
那天晚上,军机章京没有回住处。
他坐在堂弟的书房里,点着一盏灯,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没写字,只有几道他画的线。
青家坡,旧金山,香港,婆罗洲。
线越画越长。
他看着那些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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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还年轻,在宫里,每月给他一块玉佩。他要什么,她给什么。她从不说谢谢,他从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