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了想,说:“要不,让他读书。以后当个读书人。”
青宁看着他。
他笑了,说:“我也不知道。等他长大了,自己选吧。”
青宁点点头。
那天下午,林掌柜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跟青远说了半天话。说荷兰人那边又来信了,说今年的税还是八百两,没涨。说英国人也来信了,想多买点药,价钱好商量。
青远听着,偶尔嗯一声。
说完了,林掌柜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说:
“小东家,有件事忘了说。”
青远看着他。
林掌柜说:“广州那边,有人打听咱们。”
青远愣了一下。
“谁?”
林掌柜说:“不知道。是个中间人,说有个姓林的商人,想跟咱们做生意。问能不能见见。”
青远想了想,说:“什么生意?”
林掌柜说:“买药。用茶叶、丝绸换。”
青远说:“可以。让阿顺叔去谈。”
林掌柜点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青宁把青远叫到屋里。
“林掌柜说的那个人,你怎么看?”
青远想了想,说:“做生意,正常。”
青宁看着他。
他说:“咱们的药,谁买都行。只要给钱,只要不捣乱。”
青宁点点头。
他忽然问:“额娘,你觉得有问题?”
青宁说:“没有。”
他笑了。
那天晚上,青宁一个人坐着。
灯点着,火苗一晃一晃的。面前摆着几封信,是各处的掌柜送来的。
旧金山的,香港的,南洋的。
她一封一封看。
旧金山的说,药局生意好,会馆人多,一切正常。
香港的说,船队跑了几趟,赚了不少,账目清楚。
南洋的说,荷兰人没动静,英国人想买药,林掌柜在谈。
她看完,把信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