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二房中年人问:“那我们这些人,就干等着?”
沈墨说:“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死。”
屋里又安静下来。
族长叹了口气。
“你别吓他们。”
沈墨说:“没吓。实话。”
三房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开口:
“咱们钮祜禄氏,在这边两百年了。祖坟在这儿,祠堂在这儿,爵位在这儿。说走就能走吗?”
二房中年人反驳:“不走等死?”
老者说:“走了就能活?海那边是什么地方,谁知道?万一去了也是死呢?”
二房中年人指着堂弟:“他儿子已经去了,活得好好的。”
老者说:“那是一个。十个里头能活七八个,还有两三个是死的。万一死的那个是你儿子呢?”
二房中年人噎住了。
三房年轻人又开口了:
“我宁可死在海那边,也不想死在这边。”
老者看着他。
“你懂什么?”
年轻人说:“我懂这边迟早要完。鸦片战争输了,赔钱割地。洋人还会来。朝廷那帮人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留下来等死,不如赌一把。”
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族长看向长房的人。
长房一个中年人说:
“我们走不了。祖宅要人守,祭田要人种,爵位要人顶。我们走了,这边就散了。”
族长点点头。
又看向二房。
二房那个中年人说:
“我们能走。我们没爵位,没产业,留在这边也是等死。”
族长看向三房。
三房那个老者摇摇头。
“我们走不动。老的老,小的小,出去了也是死。”
屋里又安静了。
族长看向沈墨。
“你说怎么办?”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能走的,我送。走不动的,我留钱。”
二房中年人问:“送多少人?”
沈墨说:“每年一个。最多两个。”
三房年轻人问:“什么时候轮到我?”
沈墨看着他。
“排队。”
年轻人问:“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