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走吧。出去,好歹有条命。”
沈墨点点头。
老者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那边,真有那么好?”
沈墨想了想,说:
“比这边好。”
老者点点头,走了。
那年冬天,长房的孙子走了。
十六岁,坐船去南洋。临行前,给他爷爷磕了三个头。
老者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他站了很久。
腊月里,沈墨收到一封信。
是从南洋来的,长房孙子写的。
信很短,就几句话。
“大伯,我到了。这边有地种,有活干,没人欺负。林掌柜说,明年开春就能学种药。一切都好。”
沈墨看完,把信递给堂弟。
堂弟接过去,看了一遍,笑了。
“这小子,还挺快。”
沈墨点点头。
堂弟把信还给他。
“大哥,明年名额给谁?”
沈墨想了想。
“达隆霭支那个,排了三年了。”
堂弟记下来。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头又下雪了,一片一片的。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青家那边,怎么样了?”
堂弟说:“老样子。听说又开了一家药局,婆罗洲那边金矿产量也稳了。青远的两个儿子都挺好,大的八岁,小的五岁。”
沈墨点点头。
堂弟看着他,小声问:
“大哥,你想去那边看看吗?”
沈墨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然后说:
“快了。”
婆罗洲,青家坡。
夏天。
青承志八岁了,站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仰着头看。树上结了几个小果子,青的,还没熟。
青远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青承志指着果子。
“能吃吗?”
青远说:“熟了就能吃。”
青承志点点头,继续看。
青远笑了笑,拍拍他的头。
“走,去地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