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沈墨笑了笑。
笑得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
“等信。”
儿子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沈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灯点着,面前摊着几封信。是这些年收到的,从南洋来的,从旧金山来的,从香港来的。厚厚一叠,有的纸都黄了。
他一封一封看。
第一封,是儿子写的。说到了南洋,林掌柜接的船,分了地,盖了房。
第二封,是堂弟儿子写的。说在旧金山学会了馆运营,青家药局生意好,会馆人多。
第三封,是二房长子写的。说在婆罗洲种药,地肥,药长得快。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他看完一封,折好,放在一边。
最后一封,是今天收到的那封。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一切都好。”
他笑了笑。
把信折好,和那些信叠在一起。
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头空空的。
他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放进去,整整齐齐的。
盖上盖子。
放回柜子里。
转身,吹了灯,躺下。
第二天一早,儿子又来了。
“爹,我今儿个就走了。您一个人,多保重。”
沈墨点点头。
儿子跪下,磕了个头。
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爹,您真的不过去?”
沈墨摇摇头。
儿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墨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有一道一道的疤,是这些年长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
糙的,凉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婆罗洲,青家坡。
东万律的城墙又加高了。
矿场上,几百号人正在忙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新来的那些人,穿着粗布衣裳,拿着锄头铁镐,跟着老矿工学挖矿。脸上带着汗,也带着笑。
林掌柜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人。
青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都安顿好了?”
林掌柜说:“安顿好了。分了地,盖了房,该的家伙什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