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青远愣了一下。
青宁转过身,看着他。
三十六岁的青远,坐在那儿,稳得像块石头。
他说:“我觉得,差不多了。”
青宁点点头。
“那就等。”
青远问:“等什么?”
青宁说:“等一个日子。”
青远没再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他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青宁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人口,两万九。金矿,九百两。火枪,五百。火炮,十一。炮舰,三。”
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放进木匣子里。
关上柜门。
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忽然想起青远那句话。
“我觉得,差不多了。”
她嘴角动了动。
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又是一年冬天。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早落光了。雪下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
正堂里生着炭盆,火红红的。沈墨一个人坐在边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没喝。
茶凉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五十来岁,穿着洋装,脸晒得黑黑的。
是他儿子。
他走到沈墨跟前,跪下,磕了个头。
“爹。”
沈墨点点头。
他站起来,在边上坐下。
“爹,南洋那边来信了。”
沈墨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沈墨接过来,拆开。信不长,就几句话。
“大伯,最后那批人都安顿好了。林掌柜给分了地,盖了房,每家都了家伙什。青远那边又添了个小子,叫承泰。一切都好。”
沈墨看完,把信折起来。
儿子等了一会儿,问:
“爹,是最后那批?”
沈墨点点头。
儿子松了口气。
“都安顿好了?”
沈墨说:“安顿好了。”
屋里安静了。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