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说:“那边有你儿子,有你孙子。你去看看他们。”
儿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墨转过身,看着他。
七十多岁的人,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我在这边,够了。”
儿子跪下去,磕了个头。
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墨站在窗边,没回头。
儿子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墨站在窗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是昨天傍晚儿子带来的那张。上头只有一行字,是从广州转来的南洋消息:
“洋人烧了圆明园,皇上跑了。”
他看了一遍,把纸条折起来。
没烧。
就那么握在手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走。
忽然,前头亮起一点光。
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成色一般,背面有两道折痕。一道深,一道浅。深的横,浅的竖。横竖相交,像个“十”字。
他看着那块玉佩,没动。
玉佩越来越多。一块,两块,三块……十五块,围着他,慢慢转。
他认得那些折痕。
每一道都认得。
转了不知多久,忽然停住了。
一块玉佩飘到他面前。
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白的,干净的,空的。
他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玉佩慢慢化开,变成一片白光。
白光里,有一个人影。青色的,站在远处,看不清脸。
他知道是她。
他就那么看着,没动。
她也站在那儿,没动。
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