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划痕还在,歪歪扭扭的。
她伸出手指,顺着最长的那个划痕又摸了一遍。指尖沾了一层灰,比昨天薄了一些——大概是有人擦过墙,或者有新人住进来,蹭掉了。
她把灰蹭掉,把手缩回被子里。
闭上眼睛。
杀戮之都的夜还是那样,吵,脏,血腥味散不掉。但她的呼吸已经稳了,心跳也稳了。
脑子里在过最后一件事。
今天看唐三那场比赛的时候,她有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
她从头回想了一遍。进场的时候,面无表情。比赛的时候,面无表情。他出刀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但很轻,周围的人都在喊,没人会注意。
她控制住了。所有反应都在预设范围内。
好。
她把这一天的所有数据打包、归档:杀戮场的建筑结构、守卫的换班时间、看台观众的分布、三场比赛的详细记录、唐三的出刀角度和时机、兑换处的老头、十八份血腥玛丽。
全部归档。
明天要用的事放在最上面。
她翻了个身,呼吸又轻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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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地狱杀戮场的看台上比昨天多了些人。大概是“唐银”那一刀的消息传出去了,有人专程来看他会不会再打。
青荷没管这些。她走到报名处,报了自己的名字。
“胡列娜。武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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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的胖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在册子上写了几笔,头也不抬地问:“武魂?”
“妖狐。”
“魂力等级?”
“魂王。”
胖子终于抬起头了。不光是胖子,旁边几个排队的人也转过头来看她。魂王。在这个大部分人是魂宗、魂尊的地方,魂王算是顶尖战力了。
胖子舔了舔嘴唇,在册子上又加了一行。
“场次?今天有三场,你要打哪一场?”
“第三场。”
“行。去准备吧。”
她没去准备。她回到看台上,坐下,看第一场和第二场。
第一场是两个魂宗,打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第二场是魂宗对魂尊,魂尊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然后轮到她。
她从看台上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斗场入口的时候,守卫看了她一眼,把门推开。
沙地踩上去有点软。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暗色痕迹今天看更清楚了——不是深褐色,是近乎黑色的,渗得太深,沙子都结成了块。
对面走出来一个人。男人,三十来岁,用的是一对短斧,身上的杀气很浓,至少杀了不下十个人。
他看着青荷,咧嘴笑了。
“武魂殿的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杀了怪可惜。”
青荷没说话。她把手放在腰间,拔剑。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脆,在斗场里回荡了一下。她把剑鞘扔在沙地上,双手握剑,微微侧身,重心下沉。
男人的笑容收了。他嗅到了某种不对劲的东西——这个女人,站姿太稳了。
裁判的哨声响了。
男人举着双斧冲过来,步法很重,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坑。青荷看着他冲过来,数着他的步数。三步,两步,一步——
她动了。
不是后退,是侧身。斧刃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缕头。她顺势转了一个圈,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男人的肋下。
不深。刚好够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