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那场,”唐三的锤声停了一拍,“怎么回事?”
“哪场?”
“那个人。他为什么不打了?”
青荷偏过头看他。炉火照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像刀刻出来的。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累了。”
“他打了六十一场。前面六十场都没累。”
“那是前面。”青荷把手指张开又合上,看着虎口那块茧在炉火下泛着光,“六十一场,杀了几十个人,每天都在杀人。你以为他不会累?他只是不敢累。在杀戮之都,累就是死。所以他一直绷着,绷了不知道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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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青荷把锤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只是让他知道,今天可以不绷。对面站着的不是要杀他的人,是一个——嗯,一个没那么可怕的人。他的脑子帮他选了。”
唐三的锤子停了。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很沉。
“你影响了他的判断。”
“我没有。”青荷说得很快,语气却很平,“是他自己的脑子帮他选的。我只是刚好站在那里。他看见我,觉得没必要打,就不打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武魂是妖狐。”
“嗯。”
“妖狐的能力是魅惑。”
“对啊。”青荷歪着头看他,笑了一下,“所以呢?你要说我作弊?杀戮之都的规矩是生死不论,又没规定不能用魅惑。”
“我没说作弊。”唐三把锤子放下,走过来,在她对面的铁砧上靠着,双手抱在胸前,“我只是在想——你对我用过没有?”
青荷看着他。
炉火在她眼睛里跳了两下,灭了,又跳了两下。
“用过。”她说。
唐三没动。
“第一天见你的时候,我用了。”青荷把锤子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锤柄,下巴搁在锤头上,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武魂殿出来的人,见到陌生人先放魅惑,跟呼吸一样自然。你不也是?你第一天见我,手一直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我们扯平了。”
“之后呢?”
“之后——”青荷想了想,把下巴从锤头上抬起来,看着他,“之后就没刻意用了。但妖狐的魅惑是本能,我站在这里,它就自己往外散。就像你站在那里,你的杀意也在往外散。谁也没刻意,谁也没停。”
唐三没接话。
青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一步远。她抬起手,手指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没碰到衣服。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什么?”
“我的魅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感觉到了吗?”
唐三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很长,指尖有茧,虎口有一块硬皮。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嵌着铁灰。这是一双打铁的手,不是一双魅惑人的手。
“没有。”他说。
“那就对了。”青荷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我的魅惑只有在你想被魅惑的时候才有用。你不想,它就只是一阵风。吹过去就吹过去了。”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锻造台,拿起锤子,开始打那块玄铁。铛。第一锤。铛。第二锤。
“唐银。”
“嗯。”
“你不用防着我。我对你用的那点魅惑,还没我对炉火用的多。你比炉火难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