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还在门口站着。她走过去,把罐子递给他。
“送到天斗城镇北侯府。给独孤策。”
侍卫接过来,愣了一下。“圣女大人,镇北侯府的人今天来过,说要找调香的人,问能不能买一些安神的香。我说圣女大人不见外客,他就走了。”
“他来找过?”
“来了。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说想买香。我说不行,他就走了。”
青荷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阳光照在她的手指上,虎口上的茧子是淡黄色的,像一小块蜂蜡。
“这个不是卖的。”她说,“是送的。你让人送去就行。”
“是。”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下来,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她的心跳还是没快,手心还是没出汗,识海里的湖面还是没起一丝波澜。但那根线——从她识海深处伸出来的那根线——动了一下。不是弹,是那种——像一个人站在远处,轻轻拉了一下绳子,问你“在吗”。
她把手放在胸口,按了一下。
“在。”她小声说。
然后继续上楼。
回到房间,她把门关上,把窗台上晾的工具收好,把桌上的香粉扫干净,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坐在床沿上,把靴子脱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脚趾头蜷了一下。
她在想那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样子。浅灰色的衣服,阳光照在他肩膀上,肩膀上有一块光斑,圆圆的,像一枚铜钱。他抬头看她窗户的那一眼,很短,但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是那种——像深潭里的水,阳光照进去,底下是亮的,但水面不动。
他来找过她。来买香。侍卫说不行,他就走了。没有硬闯,没有报身份,没有说“我是镇北侯的儿子”。就是站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被拒绝了,就走了。
她想起他在香料街买的那包乳香。颗粒很大,颜色淡黄,是好的。他也是会调香的?还是买给别人用的?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买给别人用的。他的手上没有茧子,不像她,手指上全是打铁磨出来的硬皮。
她把脚缩回被子里,躺下来。天花板上的天使还是那么白,白得没有温度。她盯着那双翅膀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指,在墙上画了一条。弯弯的,短短的,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小虫子。
画完了,手指缩回被子里。
“他来找过。”她小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没听见。她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觉得它没什么重量,像一颗糖化在舌尖上,甜了一下,就没了。
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侍卫来回话,说东西送到了,镇北侯府的人收了,没说别的。青荷点了点头,让他下去了。
她坐在桌边,把昨天没调完的那炉香继续调完。调完了,装罐,贴标签,放进柜子里。柜子里的罐子越来越多了,排了三排,整整齐齐的。她关上柜门,拿起一块沉香,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指张开,让光照着那些茧子。虎口上的、指节上的、掌心里的,一块一块的,硬硬的,像小石子嵌在肉里。
她把手收回来,塞进袖子里。
“他会来的。”她对自己说。
不是期待,是计算。他来找过,说明他对她的香有兴趣。她送了样品,他会试。试了有用,他会再来。再来的时候,她可以跟他谈条件——他想要香,她想要冰火两仪眼的仙草。公平交易。
就这么简单。
她在桌边坐下,把调香的工具摆好,开始调下一炉。手指很稳,鼻子很灵,心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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