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汽油蒸汽瞬间被点燃,冲击波撞得山岩都在抖。
炮台里的弹药被引燃,接二连三的殉爆像闷雷在地下滚,
不到十分钟,通风口就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皮肉被烈火炙烤的味道,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大火烧了四五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月亮爬上山头才渐渐熄灭。
梁三喜正准备下令八连、九连进入,后颈忽然一凉,扭头一看,
一四二师师长祁长胜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军靴踩在碎石上没出半点声响。
能俘虏的,尽量俘虏。祁长胜的声音里带着硝烟熏过的沙哑。
梁三喜领命,带着三营的八连、九连进入到几乎烧成焦炭的鬼屯炮台,
战士们刚钻进炮台就忍不住狂吐起来。
焦黑的墙壁上挂着凝固的血浆,
地上是支离破碎的肢体,有些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二十多个幸存者被拖出来时,个个像从炭窑里捞出来的,皮肤皱成了焦皮。
祁长胜的目光扫过这群人,在看到最边上那个拄着断枪勉强站立的俘虏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烧伤面积过六成,脸上的皮肤皱成了核桃壳,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
祁师长,还记得我阮承安吗?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四年前的西贡战役,这人还是金星特工团的连长,和祁长胜一起血战在美帝大使馆外面狭窄的街巷中。
后来阮承安中了流弹被抬下去,反倒躲过一劫。
他那些战友,最后大部分在美军战机的轰炸,以及海军陆战队、绿色贝雷帽的地面围剿中,被尽数屠戮,
包括他们金星特工团的精神领袖,团长武氏六,那个曾经一度让所有美军和南越伪军闻之色变的北越特工女王,
也殒命在那场战斗中。
祁长胜没说话,只是看着阮承安那双喷火的眼睛。
风从炮台的通风口里灌出来,带着未散尽的焦糊味,
像在诉说着这场战争里,所有被烈火焚尽的过往。
祁长胜缓缓点头,军靴碾过地上的焦土出细碎声响:怎么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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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焦黑的身影,我让三营留活口,就是想瞧瞧西贡战役的老战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我知道,你们越军第三师别名金星师,
就是之前你们的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第一女特工武氏六,
所创建的金星特工团重建展而来,
而你们十二团号称,是金星师的精锐,
有很多前金星特工团的幸存老兵,所以我想着,
鬼屯炮台里面,能捞你们团多少人就捞多少人。
没想到,你们就剩下这二十多人了,可惜可叹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就剩这二十多个了,真是可惜可叹。
少来这套假惺惺!
阮承安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烧伤的嘴唇裂开着血痂,
我跟你们祁家父子都并肩扛过枪。
年在胡志明小道和西贡的新山一机场,我曾经和你的父亲祁胜利一起并肩作战,
后来在年的西贡城区,我又和你共同杀敌!
他喘着粗气,烧伤的皮肤因为激动而绷出细密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