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推了推眼镜,等蒋正明稍微平静一些,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蒋省长,您的情况,顾老大致了解。
正因如此,他才派我过来。不过,在讨论具体策略之前,顾老有几句话,要我务必当面转达给您。”
蒋正明立刻屏住呼吸,眼巴巴地望着庄正贤,仿佛在等待神谕。
庄正贤直视着蒋正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老说,现在的局面,非常棘手。
祁同伟背后有赵蒙生支持,动作又快又狠,证据做得也很扎实。想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
蒋正明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灰败。
庄正贤话锋微微一顿,继续道:
“但是,顾老念在旧情,愿意尽力周旋。只是……力量有限,资源也宝贵。所以,顾老让我问您一句话——”
他刻意放慢了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蒋正明的心上:
“您,和您儿子蒋伯阳,眼下这个局面,只能保一个。您是保您自己,还是保您儿子?”
只能保一个?
保自己,还是保儿子?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残酷的“终极之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蒋正明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儿子?蒋伯阳是他唯一的骨血,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蒋家的香火。可保下他又能怎样?
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废人,就算活着,蒋家也绝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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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呢?
自己就要替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死?
不!他蒋正明辛苦经营一辈子,爬到这个位置,享尽了荣华富贵,难道最终要为这个孽障陪葬?
保自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才五十多岁,身体还好得很!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就算坐牢,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出来的那天!
就算出不来,在监狱里,以他过去的关系和隐藏的财富,也能过得比普通人好太多!
而蒋伯阳……那个废物,除了惹是生非,还给家里带来过什么?
要不是他当初在京州街头嚣张跋扈,怎么会惹上祁同伟这个煞星?蒋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在生死抉择面前,暴露无遗。
短短几十秒,蒋正明脑海里已是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痛苦,时而狰狞。
庄正贤静静地等待着,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观察着蒋正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仿佛在审视一个有趣的标本。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抉择面前的丑态,蒋正明也并不例外。
终于,蒋正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保……保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但随即,
他又像是要为自己这个决定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坚定”,
急促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