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汉东有近八千万人口!
就算按照最保守的估算,城镇居民医保和新农合实现基本覆盖,每年的筹资需求就在四十亿以上!
这还只是保基本!
你现在要搞百分之百报销,还要把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一盒的进口药纳进来……这费用的增长是指数级的!”
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语气沉重而急迫:
“我让财政厅的同志做过粗略测算,如果真按你这个标准来,就算有这六百二十亿填进去做启动资金和风险准备金,最多也只能支撑两到三年!
之后呢?之后怎么办?按照这个保障水平,财政每年需要额外补贴医保基金的缺口,至少是两百亿起步,甚至可能达到三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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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汉东全省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刨去刚性支出,能挤出多少来填这个无底洞?
同伟,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啊!你这个想法……太乌托邦了!
脱离了当前汉东、甚至当前大夏的经济展阶段和财政承受能力!”
梁群峰也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下来,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缓缓开口,语气比赵立春更加沉稳,但也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立春同志说得对。
同伟啊,你的初心是好的,体现了我们组织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也展现了你想为汉东百姓干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
这一点,我和立春都非常感动,也非常钦佩。”
他话锋一转:“但是,改革要尊重客观规律,要量力而行。
百分之百的医保报销,
这在国际上都是少数高福利达国家才能勉强维持的体系,
而且很多也面临着难以为继的困境。
我们汉东,还是一个人均gdp并不算很高、区域展还不平衡的省份。
这么大的福利包一旦抛出去,吸引了过多的医疗需求,
甚至可能引过度医疗和资源挤兑,到时候不仅财政会被拖垮,整个医疗体系也可能被压垮!
我们不能好心办了坏事啊!”
梁群峰的话,代表了典型的稳健派思维:承认目标的崇高,但更强调现实的制约和可能的风险。
步子太大,容易摔倒。
面对两位领导有理有据的质疑和苦口婆心的劝说,祁同伟并没有着急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等两人都说完了,才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省委大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木,目光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时空。
良久,他才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梁书记,赵省长,你们说的困难,我都明白。财政压力,可持续性,这些我都反复测算、推演过无数遍。”
他走回沙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梁群峰和赵立春:
“但是,我想请二位领导思考一个问题。
二十多年前,我们国家是什么光景?
一穷二白,百废待兴,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可就在那样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教员他老人家一个‘六二六指示’,依靠赤脚医生、合作医疗、公费医疗这几样现在看来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东西,
硬是在广袤的农村和基层,建立起了覆盖数亿人口的、虽然水平不高但确实有效的基本医疗保障网!
那时候,看个病花不了几个钱,甚至很多地方就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