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您说的这些风险,我都考虑过。”
祁同伟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正是因为风险大,所以才更需要您这样经验丰富、手腕通天的前辈来掌舵。
别人或许做不到,但您顾老,深耕此道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海内外关键位置,对国际资本运作的明规则、潜规则了如指掌。
哪些人的钱可以动,怎么动,动了之后如何善后,如何将风险降到最低……这些,还有谁比您更清楚?”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这件事,当然不能以我祁同伟的名义,甚至不能以任何官方的名义去做。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隐秘、绝对可靠的‘白手套’和资金通道。
操作的过程,必须完全在海外完成,与国内彻底切割。所有的收益,也会通过同样隐秘的渠道,进入我们完全控制的海外账户。
然后,再以‘海外爱国华侨捐赠’、‘国际产业投资基金’等合法合规的名义,分批、分渠道进入汉东。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他看着顾老眼中微微闪烁的光芒,继续加码:
“至于收益分配……顾老,我祁同伟不是吃独食的人。
这件事如果成了,所有的收益,您个人可以拿走两成。
不,三成。而且是税后的、干净的、可以随时动用的真金白银。
存在瑞士、开曼,或者世界上任何您认为安全的地方。这笔钱,足以让您和您的家族,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有富贵荣华,高枕无忧。”
“三成……”顾老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中的挣扎和贪婪更加明显。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冷笑一声:
“画饼谁不会?风险是实实在在的,收益却是虚无缥缈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又凭什么为了这三成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的钱,去冒身败名裂、甚至杀身之祸的风险?”
祁同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老,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顾老,您不相信我,可以理解。但您应该相信……您自己的处境,和我们共同的‘利益’。”
“您手里,掌握着刘兆基、陈启泰他们那些港商,以及傅满洲、庄正贤这些人最核心的罪证和把柄。
而我手里,也握着您……那三件铁案的证据。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或者对手关系,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祁同伟如果倒了,您觉得,我爷爷,我们祁家,会放过您吗?
那些证据,会不会立刻出现在纪委的案头?
反之亦然。我们其实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都别想活。”
“所以,帮我,其实也是在帮您自己。有了这笔巨资,您不仅可以安度晚年,甚至可以……
在适当的时候,拥有更多的选择权和主动权。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钱,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通行证。”
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彻底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客套,将最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关系摆在了台面上。
顾老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阴沉,时而挣扎,时而闪过一丝狠厉,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然。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
从他被抓住把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