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总结道,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他们就像深海中的皇带鱼,平时隐匿在阳光无法照射的金融深海,只在全球资本洋流生剧变时,才偶尔露出令人惊鸿一瞥、却又无人能窥其全貌的庞大身躯。
福布斯?
那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浮在水面上的泡沫。
他们真正的财富,存在于不公开交易的私募股权、离岸信托的受益权、家族办公室管理的艺术品和古董、以及那些足以影响小国政局的‘政治风险对冲基金’之中。”
“而维系这个松散却又紧密的帝国的,”
顾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警示的寒意,
“并非纸面契约,而是基于血缘、同乡、同窗(特别是早年港大、马来亚大学乃至英美名校的华人精英圈)、以及共同秘密的恐怖平衡。
他们之间有竞争,但面对外部的探查,尤其是针对他们财富原罪的追溯,会立刻同仇敌忾。
他们的反击手段,早已越了商业竞争。
顶级的跨国律师事务所、私人军事安保公司、乃至与某些国度情报机构的‘合作关系’,
都是他们的盾与剑。
一个调查记者、一个审计师、一个不小心触碰到核心的交易对手,其‘消失’或‘社会性死亡’的方式,会专业、干净得让你觉得那只是一连串不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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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直视着祁同伟,那双老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凝重的警告: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想动的,不是一家公司,一个富豪。
你想动的,是一个活了一个多世纪、吞噬了东西边多个帝国遗产、早已与全球黑暗面长在一起、并且拥有最强自保本能和反击能力的金融共生体。
一万亿?那可能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
但每一分钱后面,都可能沾着历史的血,和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陷阱。
祁同伟,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可以去打的‘猎’吗?”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一种燃烧般的兴奋。
恶龙的巢穴?武装到牙齿?
那又如何?
他祁同伟,生来就是要屠龙的!
医改是民生之战,芯片是未来之战,而这场针对这由民脂民膏孵化出的万亿资本的金融暗战,将是支撑前两场战役的“血液”之战!是真正的“难而正确”!
风险?他当然知道。
但收益,足以让他,让汉东,甚至让大夏,拥有在未来几十年竞争中不败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这本身就是一种迟到的历史清算!
“顾老,”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燕京沉睡的轮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顾老:
“正因为他们是窃国大盗的后裔,盘踞着不义之财,我们才更应该去动一动!
马圣说过,资本的原始积累,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他们这一万亿里,绝大部分的根基,就是晚清民初被他们祖上窃取转移的国帑民膏!
是沾着亿万同胞血汗的肮脏钱!”
“我们取之于彼,用之于民,用之于国,何错之有?这不仅是投资,这更是收回一部分被历史窃取的财富!”
“至于风险……顾老,您比我更清楚,这世上哪有不冒风险就能做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