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吹起檐角铃铛那一下,神风耳朵就竖起来了。刚才那声鸟叫不对劲——太短,太尖,像是被掐住脖子挤出来的。他扭头想跟八重神子说一声,却现她已经靠在软榻上闭眼休息,手还轻轻搭在肚子上。
他刚迈出两步,屋脊上“啪”地一声轻响,罗莎莉亚蹲在那儿,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绳索,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长柄武器。她没说话,只是朝南边林子扬了扬下巴。
紧接着,竹哨声划破夜空。
早柚正抱着点心包往厨房走,听到哨音一个激灵,差点把盘子摔了。她揉了揉眼睛,还没站稳,神风已经从寝殿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所有人戒备!早柚,去通知各岗位,别让烟花和药剂堆靠近火源!”
“啊?哦!”早柚猛地清醒,转身就往广场方向蹽,小短腿跑得飞快。
琴第一时间跃上主殿台阶,扫视全场:“心海、甘雨留守核心区!裟罗上东岗!优菈、胡桃准备侧翼接应!能动的都别愣着!”
话音未落,南边林子里黑雾翻涌,像煮沸的墨汁一样往上冒。五道身影踏着雾气走出,披着深紫色长袍,胸口挂着漆黑晶石,抬手就是一道紫黑色能量波,直奔主殿前的舞台砸来。
“水环结界——开!”心海指尖划地,地面水痕瞬间连成圆环,哗啦一声撑起半透明屏障。轰!能量波撞上结界,整片水幕剧烈震颤,边缘直接炸出几个缺口。
“是深渊法师!”心海退了半步,脸色一白,“三人主攻,两人策应,他们在轮替蓄力!”
神风冲到主殿前,脚下一蹬跳上石阶高台。他掌心蓝,微量安抚元素扩散出去,压住四周躁动的火元素——宵宫那些改良烟花就在十步外,万一引燃,整个广场都得炸。
“神子!”他吼了一声。
“知道啦。”八重神子早就化作狐形,尾巴一甩腾空而起,借着残存的心愿灯光芒,在几根悬挂彩灯的绳索间跳跃穿梭,眨眼就窜上钟楼顶端。她眯眼盯着林子里的敌人,耳朵抖了抖:“他们目标不是人,是布置。”
“什么?”神风一愣。
“听我说!”她声音传进他脑子里,“他们专打花道、舞台、灯架——想毁掉庆典的东西!”
神风反应极快,立刻对着通讯符大喊:“宵宫!久岐忍!马上转移烟花架和药箱!别管顺序,先搬离中心区!”
“明白!”宵宫扛起一个射筒就往后撤,久岐忍也迅打开药箱检查,一把拎起最危险的三瓶挥性药剂塞进防爆匣。
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三个法师同时抬手,黑紫色光柱呈品字形落下。心海咬牙维持结界,但水环已经开始龟裂。
“裟罗!”神风大喊,“打断施法!优先打中间那个!”
东侧岗哨上,九条裟罗早已拉满弓弦。雷光凝聚箭尖,嗖——!雷矢破空,正中中央法师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法术中断。
“优菈!胡桃!上!”神风挥手。
优菈长剑出鞘,冰元素缠绕剑身,一步踏出就是一道冰墙横在舞台前,挡住余波冲击。胡桃紧随其后,长柄镰刀抡圆,火光一闪,甩出一串爆弹逼退两个策应法师。
罗莎莉亚从屋脊跃下,落地无声,直扑左侧死角。一个法师正偷偷结印,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枪托,当场趴下。
“别让他们再组阵。”她冷冷说完,反手抽出匕插进对方手腕,夺下晶石。
战局瞬间逆转。五名法师被分割压制,攻势瓦解。最后一名还想自爆晶石,芭芭拉及时甩出水球将其包裹,甘雨趁机用冰封住核心,咔嚓一声冻成冰坨。
烟尘散去,战场安静下来。
神风站在原地喘气,手指还在微微抖。他环顾四周——舞台一侧支架断裂,歪斜着塌下半边;花道烧毁近半,晨语花焦黑一片;北角灯笼全灭,几处电线冒着青烟;烟火架倒了两个,好在宵宫转移及时,没炸。
甘雨快步走来,翻开医疗日志:“芭芭拉右臂轻微灼伤,已处理。其他人擦伤两处,无大碍。”
神风点点头,走到八重神子身边。她已经变回人形,坐在寝殿门口喘气,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
“没事吧?”他问。
“胎动了一下,”她皱眉,“不像之前那么轻,倒像是……踹了一脚。”
神风低头看她,又抬头望向残破的广场。火光还在零星燃烧,映得他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慢慢走到倒塌的舞台边,伸手拨开一根烧焦的绸带。底下压着的是妮露昨天亲手系上的蝴蝶结,现在只剩半截焦线。
“还好人没事。”他低声说,握紧了八重神子伸过来的手。
远处,裟罗仍站在东岗哨位,目光紧盯林子深处。心海蹲在破裂的水痕旁,用笔记录残留数据。宵宫跪在地上检查翻倒的射架,心疼得直咧嘴。胡桃站在烧毁的绸带前嘟囔:“这么喜庆的地方也能招来晦气。”琴在高阶上重新拟定巡逻名单,眉头没松过。芭芭拉坐在池边,一边哼歌一边给手臂换药。罗莎莉亚回到屋脊阴影,默默擦拭武器。久岐忍打开药箱再次核对药品。早柚靠在墙边强撑着不睡,手里还攥着那包没送完的点心。纳西妲指尖轻触枯萎的晨语花,眼神微沉。妮露蹲在断裂的支架旁,手指摩挲着残破的布料。
神风站在主殿前没动。
风吹过,一片焦黑的花瓣从空中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他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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