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风还带着夜里残留的湿气,神风蹲在沙坑边,手指轻轻拨开昨晚埋下的那层细沙。五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符纸安静地躺在焦痕中央,没被潮水泡过,也没被谁踩乱。
他一张张拿出来,展开看了看。
“我们活着,是因为彼此没掉链子。”——这是他自己写的。
“命令清晰,胜过临机应变。”——裟罗的字,跟她的性格一样,一笔一划不带拖泥带水。
“水流随势,人心更要同步。”——心海写得慢,但每句话都像提前算好了一样准。
“别省烟花,关键时刻响儿最大!”——宵宫那句直接让他笑出声,连八重神子从背后走来都没察觉。
“笑什么呢?大清早挖坟似的扒拉这些纸片。”
她站在他身后,狐尾卷着一串刚摘下来的雷竹叶,梢沾着露水,眼神却已经清醒得很。
“这不是坟,是记事碑。”神风把符纸重新折好,“昨夜的事不能当风吹过去,得变成骨头里的记性。”
八重神子轻哼一声,在他旁边半蹲下:“所以今天不是吹风的时候,是搬石头的时候?”
“比搬石头还麻烦。”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三处警戒桩塌了,共鸣环歪得像喝醉的稻草人,信号链一碰就抖。咱们得修,还得修得比原来硬。”
太阳刚爬上山脊,营地里的人影已经开始动了。家庭成员们陆续到位,没人问为什么这么早开工,也没人抱怨夜里没睡够。他们知道昨夜那一仗虽然赢了,但赢得不算漂亮。
神风打开系统终端,光幕一展,战斗回放自动跳到岩甲兽撞塌东岸支架那段。他点了暂停,放大裂缝位置。
“问题在这儿,地基松了,木桩承不住力,一震就斜。下次再来个大的,整个东段都可能断网。”
“那就换材料。”八重神子接过话头,指尖一弹,一道雷光闪过,地上浮现出几根交错的虚影结构,“鸣神大社的老法子,雷木混编框架,加镇压符纸封芯。扛冲击,防乱流,还能顺带导能。”
“听着靠谱。”神风点头,“可雷木不好找,现砍来不及。”
“不用现砍。”她眨眨眼,“我让神社那边连夜送了一批半成品过来,就在后坡堆着,等你一句话。”
神风咧嘴一笑:“你还真准备了?”
“你以为我昨夜盯着海面是在看风景?”她扇子一敲他肩膀,“快干活,别磨蹭。”
分工很快定下。一部分人去后坡搬料,一部分人清理塌陷区,神风亲自带队打地基。压实沙层、铺碎石、嵌底座,一套流程下来,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中午前,第一根新式警戒桩立了起来。雷木交叉成井字形,中间嵌着一张淡金色的符纸,顶端连着共鸣环的接口。神风伸手敲了敲,结实得像铁铸的。
“再试试信号。”他说。
八重神子甩出一道狐火,顺着支架爬上去,瞬间完成充能校验。光幕一闪,数据流稳定上线。
“通了。”她收手,“比原来的延迟低百分之三十。”
“好,继续。”神风抹了把汗,“剩下的两处,照这个标准来。”
下午转场到训练区。神风掏出几张硬卡纸,上面印着红黄绿三种颜色的指令标签。
“裟罗说得对,临场变阵容易出错。”他把卡片分下去,“以后遇到敌情,统一按这三步走:红灯—举盾—后撤五步;黄灯—集火—压制推进;绿灯—反击—包抄合围。口令简单,动作固定,练熟了就成肌肉记忆。”
有人嘀咕:“这也太死板了吧?”
“死板才能保命。”神风说,“战场上没人给你时间思考,反应快半秒,活下来的可能是你。”
八重神子在一旁笑:“听上去像幼儿园上课。”
“那就当回幼儿园学生。”他把卡片拍在桌上,“现在开始模拟,谁错一次,晚上加练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