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还贴在焦黑的地面上,掌心烫,像是按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铁板。他没动,也不敢喘太重,生怕一呼气就把那股刚刚摸到的节奏给吹散了。地下那东西的心跳——如果能叫心跳的话——还在跳,一下,停顿零点三秒,再一下。就像老式挂钟卡了灰,走得磕磕绊绊。
“别出声。”他低着嗓门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找到了它的节拍。”
没人应,也没人动。八重神子靠在断墙边,狐尾微微抽动,耳朵竖着;九条裟罗弓已拉满,箭尖对准海面;宵宫蹲在后头,手里捏着最后一枚震荡引信,指节白;芭芭拉靠着罗莎莉亚,法杖光晕忽明忽暗。
神风闭眼,把微量安抚元素操控调到最细的一股,像拿针尖去碰蜘蛛网,轻轻蹭进那o秒的空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不是响,是连上了。
不是听见,也不是看见,而是“知道”。
他知道八重神子右肩有道旧伤在抽痛,知道久岐忍眼镜裂了缝看东西重影,知道早柚眼皮打架但死撑着不敢睡,知道纳西妲正用草印节点拼命运转意识网络——所有人的情绪、体力、元素波动,全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汇到他这儿。
“生命链接……自己通了?”他心里一震。
系统没提示,也没弹窗,可这感觉比任何提示都清楚。不是单向输送,是双向回路。他能感觉得到她们也在“推”回来一点什么——八重神子甩出一张符纸时的决断,琴握剑时的坚定,胡桃咧嘴笑那一瞬的豁出去劲儿,全都成了他指尖那股波动的燃料。
“来。”他忽然睁眼,手掌往地上一按,“跟我打它那个空档!”
话音落,八重神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甩出三张雷符,狐火腾空,化作三道弧光,在空中划出与神风感知完全同步的频率。火光撞上一头正要扑来的深渊兽,那怪物动作猛地一滞,脖子僵住半秒——就是这o秒!
“射!”九条裟罗吼。
雷箭离弦,正中咽喉。这次没溅火星,箭头直接破开黑雾扎进去,怪物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有效!”珊瑚宫心海眼睛亮了,手指迅在地图上一划,“水幕推进,甘雨,接我相位!”
甘雨点头,冰棱阵瞬间调整角度,水冰交叠,凝成一道旋转的切割刃,直插另一头魔物腹部。那东西刚想抬爪,又被神风的安抚波动蹭中节奏,动作慢了半拍,硬生生被削掉半边身子。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宵宫咧嘴一笑,把最后两枚特制烟花塞进射筒,“我来个假动作!”
她点燃引信,两团火球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出一片虚假的雷光频闪。几只魔物果然上当,齐齐抬头,动作一乱。优菈冷笑一声:“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剑光如雪崩般倾泻而出,冰晶炸裂声噼啪作响,三只精英单位当场冻碎。
可就在这时,地面猛然一震,裂缝深处涌出一股漆黑冲击波,呈环状向外炸开。纳西妲闷哼一声,草印节点“啪”地熄灭两个,额头渗出血丝。
“链接要断!”她声音虚。
“稳住!”胡桃一个箭步冲到前排,长枪往地上一顿,阴阳眼睁开,直接盯穿那股黑气源头,“那儿!刺它影子!”
芭芭拉立刻抬手,治疗光波扫过全场,顺带把一缕安抚波动裹进去,送回纳西妲体内。小吉祥草王呼吸一稳,指尖重新亮起草绿微光。
神风咬牙,借着这一瞬的恢复,把所有人输出的能量全收进来,像拧毛巾一样把安抚波动压缩成一股“共振脉冲”,顺着链接反向捅进魔物核心。
“炸!”
那一瞬间,所有魔物动作齐齐一卡。
不是被打停,是“内部”出了问题。它们的身体像坏掉的机器,关节错位,元素乱流倒灌,有的直接跪地抽搐,有的原地打转,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反击!”琴大喝,风场卷起尘沙,把一群魔物聚成一团。罗莎莉亚从侧翼杀出,冰枪连刺,专挑瘫痪目标补刀。久岐忍扔出几瓶自制药剂,绿雾弥漫,腐蚀性烟气让剩余魔物行动更加迟缓。
早柚终于逮到机会,抱着卷轴一个滑铲冲出去:“传令!所有单位向前推进二十米!抢占滩头!”
妮露站在后排,双手轻扬,水环缓缓旋转,为施法者们构筑起一层流动护盾。她脚踝上的伤渗着血,但站得笔直。
战局,开始倾斜。
神风撑着地,一口气松下来,眼前黑。他听见八重神子在他左边咳了一声,又听见宵宫在笑:“嘿,咱们还没输呢。”
听见甘雨低声念着下一轮技能冷却,听见胡桃调侃优菈“刚才那招挺帅,算你赢一局”,听见琴指挥骑士团填补缺口的声音依旧稳定。
他低头看终端,防线图上原本大片灰色区域,正一点点泛起蓝光。通讯频道里杂音少了,命令清晰了,补给点重新连上线。
可海面依旧不平静。远处黑影层层叠叠,还在靠近。
神风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和灰。他慢慢把手重新按回地面,指尖微微颤。
地下的心跳,还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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