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照在深渊执政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映不出影子。他站在十五步外,不动,也不说话,可那股压迫感就像潮水一样往人胸口灌。
神风的手指还搭在终端上,系统界面一片灰暗,什么提示都没有。
“准备——”他刚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深渊执政官抬起了手,不是指向谁,而是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空气炸了。
一股黑紫色的能量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不是冲击,更像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抖你的神经。八重神子脚下一滑,尾巴都没来得及甩稳,整个人往后踉跄;九条裟罗的弓弦刚拉开一半,手指一软,雷光“啪”地熄灭;甘雨结了一半的冰盾瞬间龟裂,碎片扎进她自己手臂;早柚想闪,结果腿一麻直接跪在地上。
神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铁锤敲了后脑勺。他咬牙撑住,掌心猛地拍向地面,微量安抚元素操控全开,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扩散出去。
队友们的动作这才没彻底散架。
“撤!凹地!”他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叉。
八重神子反应最快,一个翻滚撞向岩壁右侧那个浅坑,顺手把离得最近的芭芭拉拽了进来。琴一脚蹬地,带着风场把珊瑚宫心海和久岐忍一起推过去。优菈拖着剑划出一串火花,硬是在地上蹭进了掩体。宵宫最后一个滚进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点的烟花引信,脸都白了。
深渊执政官没追。
他就那么站着,手掌缓缓抬起,周围那些还在亮的藤蔓一根接一根枯死,能量像被吸尘器抽走似的,全涌进他身体里。长袍边缘的紫纹又亮了几分,整个人比刚才更凝实了。
坑不大,十来个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神风背靠岩壁,喘得厉害。终端屏幕终于跳了点东西:【高阶深渊实体,攻击模式为神经共振干扰,抗性无效,建议规避高频震荡】。
“哈……原来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法打。”胡桃靠在角落,抹了把额头的汗,“它不打人,它打的是‘你会不会动’。”
“我的药剂对神经系统有稳定作用。”久岐忍从包里摸出几支小瓶,“但刚才那一击太邪门,不是毒素也不是元素侵蚀,像是直接改写了身体指令。”
“所以咱们现在就像一群被拔了插头的木偶?”罗莎莉亚冷笑一声,“等它充完电,再来一轮?”
“别吵。”神风盯着终端回放的最后一帧画面。那一瞬间,深渊执政官出手时,能量波扩散前有极其短暂的收缩,像是呼吸前的吸气。
三秒。
每次攻击前,都有大约三秒的回流间隙。
“我看到破绽了。”他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强,是因为他的攻击根本不讲道理,无视抗性,直击神经。但我们能活到现在,说明这招不是无限连。”神风把终端转过来,指着那段数据流,“看这里,攻击之后,他必须回收能量,重新蓄力。这个过程大概三秒,就是我们的窗口。”
“三秒够干什么?”优菈挑眉,“放个大招都不够读条。”
“不需要大招。”神风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们要的不是一击必杀,是打断节奏。他出招一次,我们就抢三秒反击时间,打乱他的蓄力节奏。只要不让他打出第二轮连贯攻击,我们就还有机会。”
“听起来像拳击比赛。”宵宫咧嘴一笑,点了根火折子,“你当裁判喊回合?”
“差不多。”神风点头,“战术调整:八重神子和九条裟罗负责前排牵制,用雷元素高频震动干扰他出手前的能量凝聚;心海和甘雨立刻构建双层结界,一层控场,一层缓冲震荡波;宵宫和优菈远程待命,等他攻击落空、进入回流期,立刻集火突袭;芭芭拉和早柚留在最后,随时准备治疗和传令;琴带风场在外围兜底,防止他突然近身;罗莎莉亚找角度潜行,逼他分神;久岐忍准备神经稳定剂,每人一支,关键时刻自己打。”
“那您呢?”甘雨问。
“我在中间。”神风握紧终端,“用安抚能力帮大家稳住状态,协调节奏。这一仗,我们不靠谁单挑赢,靠所有人卡准同一个节拍。”
没人说话。
几秒钟后,八重神子忽然笑了一声,甩了甩狐尾上的灰:“哎呀,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大礼,真是不懂礼数呢。下次送礼,好歹先问问我喜不喜欢。”
“我也觉得。”珊瑚宫心海轻轻拨动水环,“刚才那一击虽然猛,但方向单一。如果我们能提前预判震荡路径,完全可以用水流折射分散压力。”
“我的箭可以钉住他出手的动作。”九条裟罗重新搭上雷矢,“哪怕只慢半拍,也够我们反应。”
“火药我可以调成短爆型。”宵宫搓了搓手指,“不求炸得多远,求一个快字。”
神风看着一张张脸,从疲惫到专注,从迟疑到坚定。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们不是为了赢而战。”他说,“是为了守护才战。刚才输了,是因为我们还没真正开始相信彼此。现在,让我们用新的方式,打回去。”
八重神子跃出掩体,雷光在指尖跳跃。九条裟罗拉开弓,箭尖直指前方。琴扬起剑,风在掌心旋转。其他人陆续起身,站位悄然变化,按新战术重新分布。
深渊执政官仍悬浮在半空,吸收着最后一截藤蔓的能量。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完整,紫纹如血管般在长袍下游走。
神风站在队伍最前方,终端屏幕亮着倒计时。
三秒间隙,正在逼近。
他抬起手,准备下达第一个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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