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往前伸得更远了些,掌心烫得像是要烧起来。那股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身体里头往外顶的,像有根铁条在血管里来回拉扯。他没管这些,只盯着执政官胸口那道裂痕——刚才大伙儿砸出来的口子现在正一张一合地跳,黑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每一下都带着刺鼻的腐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下一秒,他把最后一丝“微量安抚元素操控”推了出去。不是冲着执政官,也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像盖被子一样,轻轻罩住整个战场中心的能量乱流。那团躁动的黑雾猛地一顿,原本四处乱窜的电弧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地面裂缝里爬出的紫烟都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八重神子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她人已经跃到半空,尾巴甩成三道雷光弧线,狐火在指尖凝成符纸模样。啪!第一张雷符贴上执政官肩甲残片,炸出一串火星;啪!第二张打在膝关节连接处,硬生生把它往下压了半寸;第三张直接钻进胸口裂痕,引信一点,轰的一声闷响从体内传出。
执政官整个身子剧烈晃了一下,像被抽了骨头的皮囊,往下一沉。但它还没散,核心还在搏动,黑核表面泛起一层油膜似的光,显然是想再撑一会儿。
可神风给的这个空档够用了。
八重神子落地翻滚,顺手抽出腰间短刃插进岩缝借力腾身,人在空中扭了个方向,一脚踹在执政官下巴位置。咔吧一声,脑袋往后仰,裂痕彻底撕开,一股浓稠黑烟喷涌而出,又被神风提前布下的安抚波动压住,没扩散开。
然后——
它开始塌。
不是爆炸,也不是瞬间蒸,而是一点点从内部瓦解。皮肤先裂,接着是肌肉组织化成灰烬飘散,骨架出咯吱声响后突然断裂,整具躯体像沙堆被人踢了一脚,哗啦往下陷。黑血滴到地上不再腐蚀冒烟,而是迅干涸成粉末。
最后只剩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静静浮在焦土上方,泛着幽幽紫光。
神风喘着气,慢慢蹲下身。他没急着去拿,反而闭了下眼。脑子里闪过罗莎莉亚倒地时嘴角溢血的样子,还有宵宫咬牙往射架塞烟花弹的动作,甘雨冰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胡桃笑着说出“你要睡很久很久”的语气……全都回来了。
他睁开眼,伸手前先把双手拢了拢,像是搓暖似的。其实不冷,但他得让自己稳住。然后调动仅剩的安抚之力,裹住手掌外层,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指尖离碎片还有两寸时,那玩意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活物察觉到了危险。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顺着空气传过来,神风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零碎片段:黑色藤蔓缠绕石柱、低语声从地底传来、一只眼睛在雾中睁开……
他晃了下头,把这些全甩出去。
“老子不是来看你回忆录的。”他低声说。
手继续往前。
碰到了。
那一瞬,紫光闪了闪,随即暗下去,像是认命了。碎片安静躺在他掌心,温度比想象中低,摸着像块冷却后的铁片,边缘光滑,看不出纹路。
他握紧了。
八重神子走过来,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狐耳微微抖动,扫视四周残迹。她没问“拿到了吗”,也没说“辛苦了”,只是看着那块碎片,轻声说了句:“它终于留下了痕迹。”
远处,九条裟罗的名字被谁提了一嘴,紧接着是珊瑚宫心海和宵宫,声音很轻,听不清具体说什么。甘雨、胡桃、琴、芭芭拉、罗莎莉亚、早柚、优菈、久岐忍、纳西妲、妮露……这些名字一个个掠过战场边缘,像是风刮过枯叶堆,没人应声,但都知道他们在。
都在。
神风站起身,把碎片攥得更牢了些。他没看别人,也没回头确认队伍状态,就那么站着,脸朝前,肩膀没垮,腿也没抖。刚才那一波确实榨干了他,现在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劲,但他不能坐,也不能靠。
赢了的事,得站着才算数。
八重神子轻轻哼了一声,“你还挺讲究。”
“不是讲究。”他嗓音有点哑,“是怕一坐下就起不来了。”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耳朵又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异常动静。但她没提醒,也没拔刀,只是往他身边挪了小半步,刚好能用余光瞄到他的侧脸。
天边隐约透出点灰白,不知道是云层裂了缝,还是黎明快来了。谁都没抬头看。这片地下空间本就没有昼夜之分,所谓的“天亮”不过是心理上的错觉。但他们都能感觉到,空气变了。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沉感退了不少,连脚下的土地都不再微微震颤。
神风低头看了眼手心。
碎片依旧安静,紫光彻底熄灭,像个普通石片。但他知道不是。这东西刚才试图往他脑子里塞画面,虽然失败了,可那份执念还在。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出来之前,总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