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县尉引着龚县令往藕田去,得了消息的大户与秦秀才等人,都赶了过去。
陈县尉先带着龚县令去看那株粉丝并蒂莲:“大人请看,这株并蒂莲花型饱满,颜色娇艳,也算是极品了。”
龚县令看去,只见一株并蒂莲亭亭玉立在莲叶中,跟周遭常见的红荷相比,这株并蒂莲是一种淡淡的褪红色,根部透紫,既娇艳又带着几分脱俗,凭心而论确实算是难得的佳品。
龚县令很是喜欢:“这株并蒂莲何时起藕?”
陈县尉看向柳叶,柳叶道:“回大人,按规矩花田里的待选花王起藕,得由花王令持有者携花王令起藕。”
“本官今日带了花王令,那便起藕吧。”龚县令说着,又问柳叶:“选完花王后,这株并蒂莲本官可以带回去吗?”
柳叶回道:“回大人,按规矩持花王令者,整块藕田所有的产出都可以带走。”
龚县令点头:“那便起藕心,等花王会结束后,本官再来取走这株并蒂莲,也不知并蒂莲结出的莲子,种出来的莲藕是否会再开出并蒂莲来。”
“想来,开出并蒂莲的几率比寻常的莲藕高。”陈县尉道。
随即,就有四五个人抬着一口直径有成人展臂长的大缸来了,又有两个年纪大的中年汉子下了藕田。
“大人,这两人是从锦城请回来的摸藕老手,能够保证不损伤莲藕根茎,将整只莲藕完整地取出来,移栽入缸中也不会影响植株。”柳叶介绍两人的身份与来历,也是告知众人,这花王会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那些做脏活累活的,也都是熟练好手。
“闻东家想得周到。”旁边站着的陈县尉称赞道,庄森笑呵呵的对龚县令道:“大人只管放心,下官叫人时刻盯着,定不会叫这株并蒂莲有任何的损伤。”
龚县令轻轻颔,等摸藕人将整株莲藕起出来后,又有几人上前将田里的淤泥挖了出来放缸里。
“原水原土好养活。”柳叶笑着道。
取完藕,众人又去看那株异色并蒂莲。
龚县令看见那株并蒂莲,就问:“果真是奇也怪也,这异色双姝的并蒂莲是谁家的?”
后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满脸堆笑的矮胖富贵娘子,带着三个仆妇快步走过来。
“大人,大人……那藕田是民妇家的。”富贵打扮的妇人止住了脚步喘了几口气才将气喘匀,白胖的脸上带着市侩笑容:“民妇邹知意给县令大人请安,大人万福!给县尉大人请安,大人万福!”
龚县令微微皱眉,随即示意对方起身,邹知意笑呵呵起身:“谢大人。”说这话儿,就凑近了藕田先带着几份夸张的笑道,“哎哟喂,这异色的并蒂莲长得可真好,合该我邹家得了这份福气去。”
众人听她这么说,不由得面面相觑。
福气叫他邹家得了去,这不是当着龚县令的面,打龚县令的脸吗?
龚县令眉头皱得深了两分,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来,他隐晦地看了一眼陈县尉,陈县尉会意,上前道:“不知邹娘子何方人士?”
邹知意笑呵呵地,好似没看出陈县尉的试探,带着几分自得道:“大人客气,唤民妇邹知意便好,民妇乃是锦城人士,是承宣布政使左参政邹大人本家,按礼得唤一句族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承宣布政使左参政可是从三品的地方大员,没想到这人来历这么大,一时间都狐疑起来。
有那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人,觉得自己好像知晓了为何花王没有落到龚县令头上,原来是有更有权势的人出现了。
有那善于攀关系的,心中暗自忖度,该如何借着这个时机跟锦城邹家攀上关系。
柳叶这个东家就走上前来,诚惶诚恐道:“原是邹大人亲眷,小民失礼了。”
邹知意讪讪道:“算不得什么,当不得东家如此大礼。”她这底气不足的样子,让一些人反应过来,这位也不过是一个扯虎皮张大旗的。
龚县令开口道:“锦城邹家,三代为官,当得起书香门第,邹家六房,不知邹娘子当属第几房?”
邹知意讨好地笑道:“大人好识见,邹家主脉确有六房,民妇乃是第六房的旁支。”
这话一出,先前露出狐疑神色的人,都带出了几分不屑,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庶出旁支,只怕早就与承宣布政使左参政邹大人出了五服了,说到底也不过是平头老百姓,跟自家没甚区别。
柳叶露出恍然之色,面上还是颇为和气:“邹娘子,可带了花王令,我们这边准备起藕了,免得误了选花王的吉时。”
“带了的、带了的,咱们马上就挖,绝不误了时辰。”邹知意连连点头,笑呵呵的看向那株异色并蒂莲,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瞧瞧这并蒂莲,开得真好。”
见起藕的工人下了田,邹知意忙里忙慌地道:“你们这些泥…人给我小心着些,要是伤了一根藕节,我叫你们好看!”
邹知意本来想说泥腿子,但顾忌着龚县令跟陈县尉在,不好表现得太过于跋扈。
殊不知,她这番行径早就落了下乘,惹得龚县令等人不喜。
“哎呦,小心点……小心那个莲叶。”
“莫碰着藕茎!小心些,仔细你们的皮。”
再怎么装,也掩饰不住骨子里的跋扈。
龚县令眉头微皱,这邹娘子只是锦城邹家的一个旁支族人,就这般跋扈,自是借了邹家的势,那邹家又是哪般行径,可如这邹娘子一般跋扈专横?若邹家皆是如此行事,那么自己去了锦城之后定不可与邹家往来过深。
邹知意乐滋滋的瞧着莲藕取出装缸,又有些嫌弃的看着装藕的水缸:“这粗陶,啧……罢了,等回了锦城再换上好的汉白玉大缸,这般好异色并蒂莲,只有汉白玉这般好的器具衬得上,旁的都糟蹋了这花。”
柳叶便道:“乡野之地,没甚好器物,叫邹娘子见笑了。”
邹知意摆摆手:“哎哟,无妨,无妨。”
柳叶无语。
两株并蒂莲取了出来,其他人也将自己藕田里最好的花挑了出来,移栽进缸中,面上没有几分喜意。
花王已然定了,他们田里的荷花再好,难道还能胜过异色并蒂莲?
花王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盘口的赌注也输了。
人群的后边,一个穿着素绸衣衫的男人眼神闪烁,看向那株异色并蒂莲。
若是这花残了、坏了,这花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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