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卷了一县之地的银钱,凑足了她的万贯家资,但她知道,财得低调,对外只说自己得了一千余两分红,就这便足以引得他人眼红嫉恨了,也有不少人动坏心思。
不过挣了钱后,可不能吃独食,于是柳叶备了上好的文房四宝,登门拜访龚县令与陈县尉,又缴纳了一笔丰厚税款。
那些想动坏心思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谋算更为妥当。
龚管事得了财,去见了苏明义与邹知意,将盈利模式的详细双手奉上。
此时的邹知意,少了花王会时的浅薄与张扬,多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邹知意翻动书册,通看了一遍之后,抚手赞道:“妙哉,妙哉!好一出连环计,卷了银子,还能脱身事外,又避开了律法追责,妙啊,那闻小东家果真是个奇才!若是能为我等所用,岂不美哉。”
龚管事听着邹知意打柳叶的主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只怕难,龚县令那边不好交代。”
邹知意嗤笑:“一个小小县令罢了,不足为惧。”
苏明贵提醒道:“他虽然只是县令,但他背后,是江南龚家,定远侯的外家。”
邹知意挑眉:“他竟有这般来历。”
苏明义点头,又补充道:“定远侯那边跟邹大人交情匪浅,咱们不好与龚县令起冲突,免得伤了和气,坏了大事。”
“那便算了。”邹知意只是看中柳叶的敛财能力,但并不想因柳叶为邹家树敌,而且来之前,邹家家主叮嘱过,不要轻易得罪龚县令,他明年定然左迁。
邹知意拿走了书册,便与苏明义提出告辞,她要带着这挣钱方法回锦城,卷一县之地的钱,如何比得上一州一府之地。
苏明义目送她离开,脸上那几分客套的笑意立时落下,对龚管事道:“龚叔,邹知意这人不简单,你要小心些,别着了她的道。
龚管事道:“大老爷放心,小的心中有数,赌坊的账都平了。”
“嗯,那就好。”苏明义点头,又沉思许久,才道:“龚叔,菊娘跟承泽他们如何?”
“托大老爷洪福,他们安好。”龚管事谨慎回话。
“唉……龚叔,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苏明义见他如此唯唯诺诺,面上叹气,心里却觉得满意。他虽然跟龚彩菊生了三个孩子,但在苏明义心里,龚管事永远只是一个奴才。
“大老爷,承泽今岁十六,已经到了相看的年岁,小的斗胆问一句,大老爷可有合适的人选?”龚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问人选,实则是想问三个孩子的亲事,苏大老爷是不是要独断。
苏明义思索片刻道:“承泽为长,是订立门户的,他的亲事我自有打算。”言下之意,他只管长子龚承泽的亲事,次子龚承德与幼女龚承恩的亲事,他不插手。
龚管事便道:“大老爷觉得闻家如何?”
苏明义皱眉:“你说的是想出花王会那个闻留暄家?”
龚管事点头,在他看来闻家几个孩子都不错,能跟这样的人家做亲,是龚家的福气。
之所以会选闻家,龚管事不止是看中闻家三个孩子有本事,更是因为闻家曾与人为奴,没有根基,了解自家事后,应该不会如旁的人家那般挑剔龚承泽三人的出身。
外室子的身份,终究不光彩。
龚家虽然瞒得好,但结亲的时候还是得说清楚根底,免得给几个孩子的姻缘埋下祸根。
苏明义想了想:“若是能娶闻留暄,尚可。”
龚管事闻言心中叹气,苏大老爷果然是瞧不上闻家的门第,但他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放弃了结亲的念头。
龚管事不想跟闻家结仇,便对苏明义道:“大老爷,小的不过是随口提提,闻家门第确实不高。”
这话是龚管事故意说的,他知道苏明义的脾性,苏明义果然赞同这话:“那家门第低了,无权无势,听闻当年还是奴才出身。”语气里很明显的不屑。
龚管事带着客套的笑,心里却不甚赞同,这般的人家都瞧不上,还想寻什么样的人家?
两人客套了几句,龚管事便提出告辞,临走前对苏明义道:“小的已经将账册这些都交代清楚了,只等大老爷派新的管事前来。”
苏明义点点头,叫来一个丰腴妇人,那妇人生得美艳,自带几分媚态与风骚:“奴家孟月娥,见过大老爷,见过龚管事。”
“不敢。”龚管事几息间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风月之地出来的,自带几分骚气。
“月娥,今儿个你便与龚叔去吧,赌坊那边就交给你了。”苏明义说道。
“奴家定不会让大老爷失望。”孟月娥笑意盈盈,声音柔媚入骨,勾人得很。龚管事却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早就到了心无波澜的年纪,能不为所动,但他清楚孟月娥对男人的杀伤力。
孟月娥与龚管事同乘一辆马车,但她并没有千般挑逗,反而克制守礼,反倒让龚管事高瞧了两眼,这是个活得清楚明白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能碰,不能沾,是带着剧毒的。
“啧,这钱呀,是带毒的。”柳叶抱着一箱几乎抱不动的银匣子,嗅着白银散出的味道,出喟叹:“这就是钱的味道呀!”
随后,一阵诡异的笑声传出来。
张秀芳无奈地看向闻狗儿:“幺儿她究竟分了多少?怎么跟鬼上身似的,一阵阵的疯癫。”
闻狗儿摇摇头:“不晓得,她鬼精得很,嘴里没一句实话。”
“算了,不管她,过两日就好了。”张秀芳摆摆手,也不想理会了。
孩子赚一二百两银子的时候,张秀芳还激动兴奋,挣一两千两银子,张秀芳就不敢管了,这是她不敢想的数,因此在她看来柳叶大概就分了一两千两银子,至于万两,她都没动过这样的想法。
柳叶深嗅一口气:“酒色财气,人生四戒,酒色我不上心,唯有这财跟气,我放不下,果然是俗人一个。”
财是欲望,气是心性与尊严,这两样是柳叶放不下的东西,后来柳叶想了想,她本就是俗人一个,又何必要坚持放下这些?俗人若是没有了欲望,这日子过起来有甚滋味?
财已到手,余下的尊严她却还未拿到,不入仕,没有权,谈何尊严。
柳叶想起先前龚县令话里的提点,多看九章算术、礼记、律法等书籍,这些是衙门胥吏的必修课。
喜欢家生子的家之路请大家收藏:dududu家生子的家之路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