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奔逃,日头已高悬天际,耀目的阳光倾泻在戈壁滩上。
梁平瑄已在马背上颠簸了整整一夜,眼下泛着疲惫青黑,握着缰绳的手不住颤抖。
掌心未愈的伤口被被缰绳磨得生疼,缕缕血丝透过包扎的白布渗出。
她伏在马背望去,眼前那起伏的沙丘,在灼日照耀下,如层波涟漪的金色海浪。
她心头稍稍松了口气,这是又离那统泽城远了许多。
可这份松弛也只一瞬,她便立刻挺直脊背,一遍遍催着胯下马儿继续向西奔去。
可前方的路愈难行,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遍地碎石流沙。
马蹄未有任何防护装备,一踏下去,一会被碎石硌得生疼,一会又陷入流沙里。
她们此下每往前一步,便要耗费许多气力。
梁平瑄的心,一直惴惴,随着行路的缓慢,那份不安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霎时,一阵沉闷又密集的马蹄声,突然顺着身后的风飞了过来。
那声音不似寻常赶路,带着股雷霆万钧的急迫,每一声都踏得火急火燎,却沉稳有力。
一时,那猝然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寂寥的戈壁沙漠上空回荡上。
梁平瑄身子不由地僵住了,心底的不安愈强烈,似有什么危险,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她心下再次狂跳,身体微微后仰,猛地转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远处那被风沙遮掩的天际线上,有一个小黑点,如离弦之箭般朝她疾驰而来。
那度快如星火,在砂石遍布,寸步难行的戈壁滩上,竟不见一丝迟滞。
霍然间,梁平瑄长睫倏地一颤,瞳孔骤缩,背脊漫过的恐怖寒意,直窜天灵盖。
她甚至不用细看,那熟悉的疾驰姿态,凛冽的气场,便让她瞬间认出了来人。
“天呐……”
梁平瑄的嘴唇哆嗦着,本能地呼出一声,心脏都快骤停了。
她还未来得及想,金述怎会来得这般快?!
那身后的疾驰而来的影子越来越近,伴着一声滔天怒喝,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梁平瑄!你还有胆跑!还不给本王停下!”
梁平瑄陡然一抖,惊骇地扬起手中马鞭,求生的本能使她,猛地扬朝马臀上抽去。
“驾!驾驾!”
马儿吃痛,瞬间一声嘶鸣,四蹄奋力蹬踏起砂石,身体拼力向前奔去。
可戈壁滩实在不好骑马,流沙松软,猛地裹住了马蹄,拖着马儿脚步。
度非但没提上来,反而更是踉跄的慢了下去。
梁平瑄慌乱地紧紧拽着缰绳,一时身体也随马儿的颠簸而摇晃起来。
“咻!”
顷刻间,金述的马鞭突然凌空挥来,带着凌厉之声,倏地抽中了梁平瑄胯下马儿的后腿。
“嘶……”
马儿后腿一条长长血痕,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嘶叫长鸣,紧接着后蹄猛地一软。
霎时,梁平瑄被狠狠甩身,她拽紧着缰绳,却勒的马儿前蹄胡乱腾空起来。
一时之间,她的身体在半空停滞一瞬,紧随整个人都向后仰去,头散乱地飞舞。
金述神色狠戾,再次挥起长鞭,欲将那马上摇晃的梁平瑄拦腰卷起抓住。
千钧一之际,梁平瑄眸光凌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金述抓住!
她不能再回到那个‘牢笼’之中!
梁平瑄侧目,左侧是一处高耸而下的沙丘深崖,崖下沙谷深不见底,凶险万分。
她眸光决然,想也没想,立刻松开缰绳,腰侧擦过滑来的长鞭,身体一跃,朝那沙丘深崖跳了下去。
“梁平瑄!”
身后亦奔袭了一夜的金述,转瞬便至。
他眼睁睁看着决绝身影,纵身跃向沙崖,心脏一紧,猛地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扬起漫天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