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小奇眼睛慢慢睁大,“因为咱们根本不是去送死的?咱们有别的任务?”
金不换笑了,笑得很狡猾:“陆哥的计划,从来都是三层套三层。表面上咱们是诱饵,实际上咱们可能是真正的奇兵。而真正的诱饵……可能另有其人。”
“那咱们的真正任务是——”
“别问。”金不换打断他,“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专心布阵。记住,咱们这队的遁空旗阵,要布得‘看起来完美,实际有破绽’——但不能是江小奇那种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的破绽,要那种‘只有阵法大师仔细检查三天才能现’的破绽。”
江小奇倒吸一口凉气:“金哥,你这是要钓鱼?”
“钓一条大鱼。”金不换眼中闪过冷光,“一条藏在咱们中间,却以为没人知道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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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西南角,休息区。
吴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石凳上,手里捧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对面,坐着那位“寂灭剑”林前辈。
两人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吴良忍不住了:“老林啊,你这闷葫芦的性子,到底是怎么练剑的?剑道讲究心意通达,你这啥都不说,剑意不会憋坏吗?”
林前辈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
“得,算我多嘴。”吴良自讨没趣,仰头灌了口酒,“不过老林,有件事我挺好奇——散修联盟那七个老怪物,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这次居然肯出山帮忙,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林前辈依旧不语。
吴良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让我猜猜……续命丹药?突破秘法?还是……归墟之眼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星骸深处埋藏的‘上古道种’?”
林前辈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吴良笑了:“果然。难怪你们肯来。上古道种啊,那可是能让人直通上三境的宝贝。不过老林,我得提醒你一句——归墟之眼被黑袍人经营了三十年,里面有什么陷阱,谁也不知道。别宝贝没拿到,先把命搭进去。”
“与你无关。”
林前辈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怎么无关?”吴良摊手,“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要是因为贪宝贝误了大事,连累的可是所有人。尤其是陆小子那队,他们要潜入最深处,万一你们在别处触了什么机关……”
“我们有分寸。”林前辈打断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但吴良却在那片空洞深处,看到了一丝……贪婪。
“好自为之。”吴良摇摇头,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前辈重新闭上眼。
但他袖中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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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盏外,现实时间,次日卯时。
巡天司总部,观星殿顶层密室。
严锋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显示的正是光阴盏内的实时景象——二十余人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他身后,云青霄垂手而立。
“看出什么了?”严锋问。
云青霄沉默片刻,道:“金不换和江小奇在布置的遁空旗阵,有七处隐蔽破绽。三处是符文的灵力流转节点偏移,两处是阵眼坐标计算误差,还有两处……我看不出来,但直觉有问题。”
“你看不出来的那两处,是故意的。”严锋淡淡道,“陆见平在钓鱼。他故意让金不换留下只有阵法宗师才能现的破绽,想看看谁会去‘纠正’这些破绽——或者说,谁会去‘利用’这些破绽。”
云青霄皱眉:“可光阴盏内与外界隔绝,就算有人现了破绽,也没法传讯给黑袍人——”
话音未落,水镜中的景象忽然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严锋和云青霄都看到了。
林前辈袖中,有微弱的灵元波动。
“是‘虚空传讯符’。”严锋眼神一冷,“这种符箓能穿透大部分空间禁制,但代价是消耗大量神魂本源。看来这位林前辈,为了传递消息,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要抓吗?”云青霄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严锋摇头,“陆见平说过,鱼要钓到底。现在抓了林老头,黑袍人就会知道计划泄露,可能会改变部署。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把‘错误的情报’传出去。”
“错误的情报?”
“比如,”严锋走到水镜前,手指轻点,“把金不换那队的真实路线,从‘虚空断层’改成‘星骸裂缝’;把陆见平那队的潜入时间,从寅时改成卯时;把母体塔的能量节点位置,往西偏移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