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天,青桑集像是上了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巡天司总部的后院彻底变成了“战备工坊”。金不换的那一百零八根青铜阵旗被重新祭炼,旗面上的龙形虚影更加凝实,游动时甚至能听到低沉的龙吟。玄衍的实验室里昼夜不停地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偶尔的爆炸声——那是他在试验新装备。澹台明月则整天泡在藏书阁里,翻找一切关于螺旋进化界的资料,桌上堆满了星图和笔记。
最忙的是石星语和曲玲珑。
两人每天都在演武场对练,从日出打到日落。石星语的星力具现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同时凝聚三柄小剑,还能让它们在空中灵活飞舞,像三只银色的燕子。曲玲珑的碧漪剑也渐渐被驯服,剑身上的银色纹路不再随意暴走,而是随着她的心意流转,时而如水波般柔和,时而如寒冰般凌厉。
但两人都憋着一股劲——上次切磋,她们一个被剑反噬伤了自己人,一个虽然赢了但赢得不够漂亮。这次去螺旋进化界,她们都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相比之下,陆见平就清闲多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慢,经脉只修复了三成,丹田里的道种还是灰扑扑的,世界法相的那截树桩倒是长高了点,从三片嫩芽变成了五片。但想靠这点修为去螺旋进化界,无疑是送死。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干一件事——看。
看金不换布置阵法,看玄衍锻造装备,看澹台明月推演星图,看石星语和曲玲珑对练,看墨灵……尝试理解“幽默”。
墨灵的“社交实验区”已经升级了。江小奇给她找来了更多书,从《笑话大全》到《相声精选》,从《喜剧电影剧本》到《民间滑稽故事》。墨灵一本接一本地看,看完就找人试验。
“金兄。”她找到正在插阵旗的金不换,“我听说一个故事。有个修士去捉鬼,结果被鬼追着跑了三条街,最后躲进了茅坑。你觉得好笑吗?”
金不换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瞪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反差。”墨灵认真地说,“预期是捉鬼,结果是躲茅坑。江小奇说,这种反差会让人笑。”
“那也得看是谁。”金不换把一根阵旗狠狠插进土里,“比如我现在就没心情笑。”
“为什么?”
“因为老子忙!”金不换吼道,“二十八根主阵旗要重新刻画符文,七十二根辅阵旗要调整角度,还有一百零八个阵眼要布置防护!这活儿干不完,别说笑话,就是仙女跳舞我也笑不出来!”
墨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手,掌心浮现出金色的逻辑符文。符文飘向那些阵旗,像有生命一样自动调整位置,刻画纹路。
金不换愣住了:“你……你会布阵?”
“不会。”墨灵说,“但我能理解这些阵旗的‘正确位置’。它们现在的位置有三十七处偏差,最大偏差三寸二分,最小偏差一分。我帮它们纠正了。”
金不换赶紧检查,果然,所有阵旗都到了最完美的位置,符文也刻画得分毫不差。
“……你怎么做到的?”
“逻辑。”墨灵说,“阵法本质上是能量流动的路径。只要路径正确,阵法就能挥最大效果。我的逻辑符文能计算最优路径。”
金不换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一拍大腿:“了不得!墨灵,以后你就是我阵法师协会的荣誉会员了!”
墨灵面无表情:“需要我笑吗?”
“不用不用!你保持这样就好!”
---
相比团队的忙碌,江小奇的任务就隐蔽多了。
他负责盯紧幽兰。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幽兰白天要么在客栈里看书,要么在青桑集闲逛,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但江小奇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普通。
他动用了自己在归墟海市的所有人脉,撒出去大把灵石,终于打听到一点消息——暗影花园最近确实有大动作,派出了不止一个“使者”,而幽兰是级别最高的那个。
“她在找东西。”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修士在茶馆里对江小奇说,“具体找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种子’有关。暗影花园那帮人,对种子特别痴迷。”
“什么种子?”
“不知道。”老修士摇头,“可能是植物的种子,也可能是某种……力量的种子。总之很珍贵,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江小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见平。
陆见平立刻想到了熵的实验室——那里确实有个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关于“种子”的符文。难道幽兰要找的,就是熵留下的“源初之种”?
“继续查。”陆见平说,“查清楚‘源初之种’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
“已经在查了。”江小奇说,“但我感觉……幽兰可能也在查我们。这两天我在盯她的时候,总觉得她也派了人在盯我们。”
“互相盯。”陆见平冷笑,“看谁先露出破绽。”
---
第十天,吴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