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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院子里摆开了大桌。
老王真的推来了豆花车,李师傅搬来了自家酿的米酒,张瘸子贡献了珍藏的腌菜,刘婶蒸了好几笼槐花糕。街坊邻居都来了,自带碗筷凳子,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陆见平坐在主位,陆源紧挨着他,小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爹又不见了。
“陆先生,讲讲呗。”说书先生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你这三年……去哪儿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见平喝了口豆花——还是那个味道,老王的手艺一点没变。他放下碗,想了想:
“去了很多地方。或者说……哪儿都没去。”
“归墟碑把我拉进了时空裂隙,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碎片。过去生的一切,都在那里漂浮。我能看见,但不能碰,不能改,只能看。”
“我看到青桑集,看到大家重建家园,看到陆源一天天长大……”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到你第一次练剑,手腕抖得像筛糠。”
陆源脸红了:“我现在不抖了!”
“看到你学写字,‘陆见平’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现在写得可好了!”
“看到你晚上睡不着,跑到树边说话。”
陆源不吭声了,把脸埋进爹的胳膊里。
院子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后来呢?”澹台明月轻声问。
“后来……我就想回来。”陆见平说,“但回不来。身体没了,意识被困住了。直到……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他看向那棵新生树:“树在叫我。不,是你们在叫我。你们的思念,你们的等待,你们的爱……这些情感汇聚成一股力量,穿透了时空裂隙,给了我一个‘锚点’。”
“所以墨灵和明月去救你的时候……”金不换说。
“那时候我已经半醒了。”陆见平点头,“但我太虚弱,出不来。是影用命帮我争取了时间,是墨灵的锚点珠固定了我的意识,是明月……”
他看向澹台明月,眼神温柔:“是你不顾一切冲过来。”
澹台明月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最后,是树。”陆见平看着两棵并肩的树,“巨树给了我能量,新生树给了我身体模板。它们用三年时间,为我‘编织’了这具新的身体。”
“所以你现在……”玄衍推了推眼镜,“是人还是树?”
陆见平笑了:“都是,也都不是。我有人的身体,但保留了树的一部分特质——比如,我能听懂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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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片叶子从巨树上飘落,正好落在他掌心。
叶子在他手里微微光,像在说什么。
“它说什么?”陆源好奇地问。
“它说……”陆见平闭上眼睛,感受着叶子的“语言”,“‘欢迎回家’。”
院子里一片温馨。
但温馨很快被打破了。
那两个留下的审判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行礼:“陆见平先生,根据审判庭条例,您需要接受初步问询。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陆见平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院子里紧张的众人,点点头:“方便。不过……”
他顿了顿:“能不能等我把这碗豆花吃完?老王叔做的,三年没吃了,馋。”
审判官愣了愣,然后点头:“可以。”
陆见平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豆花,吃槐花糕,和街坊们说笑。好像那两个人不存在一样。
等吃饱喝足,他才擦擦嘴,站起身:“走吧,去哪儿问?”
“就在这儿。”审判官说,“只是几个简单问题。”
他们掏出记录板:“第一个问题:您现在的生命形态是什么?”
陆见平想了想:“人。但有一部分树。”
“具体比例?”
“不知道。可能各一半?”
“第二个问题:您是否还保有原先的所有记忆和能力?”
“记忆基本完整。能力……需要重新修炼。世界法相印记碎了,得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