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寒月仙子召回月轮,与冲上来的魔礼红一起,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哪吒,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巨骸吞噬者和“秩序回响”方向的荒原深处逃去。
巨骸吞噬者没有立刻追击。它似乎对那道“月蚀之痕”颇为顾忌,裂缝光芒闪烁,似乎在分析这陌生法则的构成。同时,它也可能在“回味”刚才哪吒释放的那颗“法则之种”虚影带来的奇异波动——那其中蕴含的“秩序”滋味,让它贪婪的本能更加躁动。
它低吼着,缓缓挪动身躯,开始以庞大的身躯和能量,尝试“磨灭”那道月蚀裂痕。这需要一点时间。
而这短暂的时间,就是哪吒四人最后的逃生窗口。
他们跌跌撞撞,在灰白荒原上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震动与咆哮声彻底消失,直到连那巨兽山峦般的阴影都看不见,直到三人(魔礼红还背着魔礼青)都筋疲力尽,几乎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在一处由数块巨大石板倾斜搭成的、如同天然岩棚般的结构下,瘫倒在地。
哪吒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寒月仙子也是香汗淋漓,月华黯淡。魔礼红更是直接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短戟都脱手落在一边。
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惨重。哪吒几乎失去战斗力,光种濒临枯竭。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远离了可能存在的生路(秩序回响方向),并且……惊醒了这片荒原最可怕的猎食者。
魔礼红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兄长,又看看虚弱到极点的哪吒和寒月,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绝望的阴影。
“我们……还能出去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灰白荒原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寂静,如同棺椁般笼罩下来。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哪吒瘫靠在冰冷的石板下,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识海中,那颗光芒黯淡、近乎停滞的光种,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能感觉到,光种的核心深处,那点融合了多重复合秩序的“火苗”并未熄灭,反而在极度的虚弱中,显露出一种更加内敛、坚韧的特质。它不再试图从这片排斥一切的外界汲取任何能量,而是彻底转入“内守”,以一种近乎“冬眠”的状态,极其缓慢地燃烧着哪吒自身的生命本源与神魂底蕴,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若不能尽快找到补充,光种会将他彻底榨干。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模糊。寒月仙子正盘坐在不远处,双手结印,月华仙剑横于膝上,剑身微光如呼吸般明灭。她显然也在以广寒宫秘法强行固守本源,抵御环境侵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魔礼红则守在兄长身边,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沾着水囊里最后一点清水(来自哨所内收集的冷凝水),湿润着魔礼青干裂的嘴唇。魔礼青的状态依旧,那丝联系犹在,却微弱得令人心焦。
他们携带的补给几乎耗尽。清水只剩最后几口,丹药早已用光。在这片连能量都排斥的荒原上,他们如同被扔进沙漠的鱼,每一刻都在走向干涸。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哪吒挣扎着,试图坐直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引来全身骨骼和神魂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只是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巨骸吞噬者被月蚀之痕暂时阻拦,但不会太久。那怪物显然拥有一定智慧,且对“秩序”气息异常敏感。他们必须在那怪物追来之前,找到转机。
他再次将意念沉入濒临枯竭的光种。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向外探测或共鸣,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去“倾听”光种本身。
在极致的虚弱与寂静中,某些平时被忽略的细微感应,反而清晰起来。
他“听”到光种深处,那缕来自太初冰垣的“亘古守望”烙印,正散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冰层下暗流般的“牵引感”。这感觉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一种……对“同类”或“同源”存在的模糊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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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怀中那枚狩猎之星信息结晶,也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不是自主热,更像是……被某种远处的、极其隐晦的“同类信号”所“激活”。
哪吒心中一动。太初冰垣的烙印与狩猎之星的结晶,都指向了那个失落的“守望协议”。难道在这片被“噬忆”力量反复冲刷、理应成为绝对“秩序荒漠”的荒原深处,竟然还残留着与那个古老协议相关的……东西?
是像哨所那样的遗迹?还是……别的什么?
他回想起巨骸吞噬者的“进食场”。那些相对“新鲜”的遗物,说明还有其他生物(或文明个体)闯入过这片荒原,并与巨兽生过战斗。那些闯入者来自何处?他们是否留下了什么?是否……也有与“守望”相关的线索?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哪吒脑中逐渐成形。
他看向寒月仙子和魔礼红,声音沙哑干涩:“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也不能盲目乱闯。我需要你们帮我争取一点时间,做一个尝试。”
寒月仙子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没有问是什么尝试,只是问:“需要多久?如何争取?”
“一刻钟。最多一刻钟。”哪吒估算着光种残余的力量和自己能承受的极限,“我需要绝对安静,全力激光种和这枚结晶的‘感应’特性,尝试在这片荒原上,捕捉那一丝可能与‘守望’相关的信号。这过程中我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看向荒原深处:“至于争取时间……我们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的注意,或者……给那巨兽制造一点错误的方向指引。但不能是直接的攻击或暴露我们位置的动静。”
魔礼红握紧了拳头:“交给我!我还有点力气!”
寒月仙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广寒宫有‘镜花水月’之术,可制造短暂幻象与声光,迷惑感知,并无实际能量波动,不易被那巨兽锁定源头。但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短。”
“足够了。”哪吒深吸一口气,“幻象的方向,要远离我们此刻位置,也远离我之前感应的‘秩序回响’方向。最好……指向那片‘进食场’的相反侧。”
计划敲定。寒月仙子立刻起身,手持仙剑,来到石棚边缘。她咬破指尖,一滴泛着月华的殷红血珠渗出,凌空绘出数个繁复的符文。符文成型后并未消散,而是融入四周灰白的空气与尘埃中。紧接着,她剑诀引动,口中诵念晦涩咒文。
只见距离他们约两里外,一片相对空旷的灰白地带,空气突然扭曲起来!几道模糊的、散着微弱能量光泽(模拟的)的身影凭空出现,似乎在仓惶奔逃,同时还伴随着隐约的、类似能量爆炸的闷响和嘶吼声!幻象栩栩如生,甚至连带起周围尘埃飞扬的细节都模拟出来,并且开始朝着与石棚和进食场都不同的第三个方向“移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几乎就在幻象出现的数息之后,远方,巨骸吞噬者那熟悉的、暴怒的咆哮隐约传来!显然,它察觉到了“猎物”的新动向!紧接着,沉重而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幻象所在的方向追去!月蚀之痕显然已经被它破除或绕过了。
幻象只能维持不到百息时间。但百息,对于巨骸吞噬者这种体型的存在而言,足以让它冲出相当一段距离,为哪吒争取到宝贵的时间窗口。
“开始!”寒月仙子维持着术法,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