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没有怪物埋伏,没有立即的威胁。
“先离开这里。”哪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回第七主枢纽的路……应该还走得通。”
他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穿越破碎的回廊,爬上锈蚀的阶梯,穿过那片曾经遭遇“巢栖猎手”袭击的废墟大厅。这一次,那些猎手不见了,穹顶上的暗紫色能量脉络也黯淡了许多,似乎那头“灯塔吞噬者”的苏醒和移动,改变了这片区域的生态。
一路有惊无险,他们终于回到了那扇熟悉的、通往第七主枢纽的金属闸门前。
闸门紧闭,能量纹路完全黯淡,如同死去。哪吒尝试以光种之力注入,毫无反应。
“第七主枢纽……真的沉睡了。”寒月仙子低声道。
他们失去了最后的稳定据点。
但哪吒没有放弃。他沿着闸门边缘寻找,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现了一个小小的、手动开启的应急阀门。他用力扳动,闸门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门后,是那个曾经灯火通明、如今一片死寂的巨大殿堂。
中央平台上,“永恒之火”已经彻底熄灭。那团曾经脉动着银白光芒的火种,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空壳。四周的控制台全部黯淡,那些曾经显示着星图和数据流的屏幕,变成了一块块死寂的玻璃。
那位最后的守望者“启”,早已化作光尘消散。
整个殿堂,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和那股冰冷、干燥、不再有任何能量的陈旧气息。
哪吒站在平台前,沉默良久。
然后,他对着那团熄灭的“永恒之火”残骸,深深躬身。
寒月仙子、魔礼红,也同样行礼。
“前辈,多谢。”
他们不再停留,穿过殿堂,回到那条通往遗骨回廊的金属通道。
遗骨回廊依旧,那些巨大的英魂骸骨依然矗立在黑暗中,散着微弱的、安抚的乳白光芒。那扇通往“星潭洞窟”的秘径入口,依旧隐藏在岩壁之后,没有被破坏。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回廊,爬下那根曾经险些要了魔礼红性命的管道,终于回到了那片开阔的、顶部镶嵌着“星髓晶簇”的洞窟。
潭水依旧幽暗平静,顶部的晶簇依旧散着淡蓝色的星光。那堆篝火遗迹还在,那些遗留的物资——虽然已被他们用掉大半——也还在。这里依旧是这片绝地中最安全的庇护所。
哪吒在潭边坐下,望着倒映着星光的幽深水面,久久不语。
寒月仙子在他身侧坐下,同样沉默。
魔礼红将兄长安置在篝火遗迹旁,自己也疲惫地靠坐在岩壁上。
三个人,一个昏迷的,在星渊边缘的孤岛上,望着同一片虚假的“星空”,想着同一件事:
怎么回去?
许久,哪吒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有一个想法。”
寒月仙子看向他。
“遗骨回廊的英魂骸骨,蕴含着强大的‘存在印记’,也就是某种形式的秩序能量。”哪吒缓缓道,“星潭顶部的‘星髓晶簇’,能产生稳定的秩序场。这两者结合,也许……能构成一个简单的‘传送锚点’。”
“你是说,利用这里的能量,尝试构建一个反向跃迁?”寒月仙子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理论上可行,但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相位共鸣器’,才能精确锁定天庭方向的坐标。我们没有。”
“我们不需要精确。”哪吒道,“我们只需要一个大致方向,然后……赌一把。”
“赌什么?”
“赌天庭那边,有东西能感应到我们的信号。”哪吒看向寒月仙子,“你在天庭有没有信得过的师门长辈?广寒宫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传讯秘法,可以在危急时刻出求救信号?”
寒月仙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广寒宫有‘月华千里’之术,可将本源印记与一缕意念投射到任何有月光照耀之处。但代价极大——施术后,施术者将陷入长达百日的沉睡,修为也会跌落。”
“如果只是出信号,不需要沉睡那么久呢?”哪吒问。
“那需要有人在外界接应,用同源的月华之力引导。”寒月仙子道,“否则信号会消散在虚空中。”
哪吒的目光,落在潭水中那轮倒映的“星髓晶簇”上。
“如果我们用‘星髓晶簇’的能量场,作为信号的放大器;再用遗骨回廊的英魂印记,作为信号的‘锚定’……”他缓缓道,“能不能让你的‘月华千里’,穿透这片虚空,抵达天庭?”
寒月仙子仔细思考这个可能性。许久,她点头:
“可以一试。但成功率……不足一成。而且,即便信号抵达了天庭,也未必会被正确的人接收。广寒宫现在……不知还有谁在。”
哪吒沉默。他也知道这很渺茫。但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魔礼青,忽然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三人同时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