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选赛勉强晋级,到复赛一次次出乎意料地击败强敌,最终在决赛轮次稳住阵脚,拿下第十。
这个名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曾肆意嘲讽他的人的脸上。墨景然的名字牢牢刻在第十的位置,后面紧跟着的积分,比第九名仅差毫厘,却将第十一名远远甩开。
他从原本被认为侥幸混进的第二十名边缘,一跃而至前十中游,仅比姜袅袅低了两位。
玉虚秘境的入口,是一道雾气形成巨大光漩,悬浮于凌云宗禁地祭坛之上。
当二十名获得资格的弟子依次踏入光漩时,庞大而柔和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每个人,天旋地转,光影扭曲,仿佛被投入了湍急的无形河流。
待那令人不适的失重与晕眩感过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遭景象却已天翻地覆。
打散了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被随机抛洒到了秘境的各个角落。先前还在一起同伴,眨眼间便消失无踪,只剩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这片陌生而沉寂的天地。
姜袅袅落地时一个踉跄,勉强站稳。
她迅环顾四周,心头骤然一紧。
她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入口处。背后是坚实冰冷的岩壁,面前则是向内延伸,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洞口不大,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半遮半掩,透进来的天光显得幽暗而惨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腐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阴冷味道,与外界玉虚秘境传闻中灵气盎然,奇花遍地的想象截然不同。
除了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四周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声响,这片寂静压迫着耳膜,让人心头慌。
“喂!有人吗?”姜袅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入口处激起微弱的回响,但立刻就被前方深沉的黑暗吞噬殆尽,没有引来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声音的尾音,幽幽地消散在寂静里,反而更添了几分瘆人。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蓦然升起的那点不安。
她是姜袅袅,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给自己鼓了鼓劲,她握紧手中的赤鞭,试探着朝山洞内部走去。
洞口的光线很快被抛在身后,视野迅被黑暗笼罩。她不得不运转灵力,在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但稳定的照明光球。柔白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周尺的范围,映出脚下坑洼不平,布满碎石的地面,以及两侧岩壁。
越往里走,空气越阴冷潮湿,寂静被无限放大,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洞顶渗落,砸在岩石或她脚边,出轻响,在这死寂中清晰得吓人,每次都让她肩膀微微一颤。
照明光球的光芒似乎也被这浓重的黑暗压制,显得力不从心。
前方的甬道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方,仿佛一张巨兽贪婪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喉咙。未知的黑暗深处,似乎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窥视着这个闯入者。
姜袅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握着鞭子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一个人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她舔了舔嘴唇,强作镇定地继续向前挪动,那份属于凌云宗小师妹的骄纵气焰,在这无边黑暗与沉重死寂的压迫下,一点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爬上脊背的寒意,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鼓噪声。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死寂逼得想要原路退回时,光晕照亮的边缘,似乎触及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将光球稍稍举高,小心翼翼地挪步靠近。
光芒向前延伸,终于清晰地照亮了那片区域,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中间是石台。
而石台中央,赫然俯卧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动不动,仿佛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像是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机。
姜袅袅头皮一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赤鞭瞬间横在身前。
是其他进入秘境的弟子遭遇了不测?
等待片刻,那人影依旧毫无动静。
四周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别无他响。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她咬咬牙,再次上前,将照明光球凑得更近些。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身衣袍。
并非她常见的宗门弟子服色,也非自己那般张扬的红裙。而是一袭素白,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款式极简,宽袍大袖,没有任何纹饰点缀,却自有一种清冷风致,与这阴暗潮湿的洞穴格格不入,仿佛误落尘泥的一片高高在上的白云。
他就那样静静地俯卧着,一头如墨长并未束冠,松散地铺陈在白衣与灰黑岩石之上,质极好,光晕掠过,竟似有微光在其间隐约流淌。
身姿修长,即便昏迷倒地,那仪态也未见狼狈蜷缩,反而透着松竹般的清雅骨架。
姜袅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身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遥远陌生。
她犹豫着,缓缓绕到侧面,想看清这人的面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照明光球柔和的光芒,终于一寸寸,照亮了那张一直埋藏在臂弯与长间的脸。
刹那间,姜袅袅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美丽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那是一种越了性别,越了尘世审美。肌肤温润,冷玉般的莹白,剔透无瑕,眼睫长而密,此刻紧闭着,掩去了眸中神采。
鼻梁高挺,线条流畅而挺拔,为那份清冷添了不容亵渎的峻峭。唇色是极淡的樱粉,唇形薄而优美,微微抿着,即便在昏迷中,也透着不容亲近的疏离与淡漠。
整张面孔的轮廓精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艳,少一分则寡淡,此刻在昏迷中褪去了所有情绪,更显出空灵与静谧。
他像是沉睡在亘古冰层下的神只,或是偶然谪落凡尘,不慎沾染尘埃的一缕仙魂,与这污浊阴暗的洞穴格格不入。
姜袅袅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照明光球都忘了维持稳定,微微晃动,使得那张玉白面容上的光影也随之明灭变幻,更添了几分虚幻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