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姜袅袅弹坐起来,在那具清瘦的身躯完全触及冰冷地面之前,险险地伸手接住,将他揽入了自己怀中。
入手之处,一片骇人的滚烫。
隔着那层白衣,姜袅袅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怜身上散出的高热,比她之前体内那股燥热要猛烈数倍,仿佛他整个人正在由内而外地燃烧。
他靠在她臂弯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之前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彻底破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唯有唇边和下颚沾染的鲜血红得刺眼。
那情毒对他的影响,竟如此之大。
姜袅袅自己是靠着催动灵力才勉强压制下去,虽不好受,却也没到吐血昏迷的地步。这阿怜难道是因为灵力不足,根本无法有效抵御或化解这淫毒,以至于被反噬得如此厉害?
这个猜测让姜袅袅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脉,一边忍不住低头,对着怀中意识模糊,脆弱不堪的少年嘟囔出声,语气里混杂着不解:
“喂,我说你能力这么差,到底是怎么混进这前二十名,拿到秘境资格的?凭运气吗?”她拧着眉,指尖拂过他滚烫的额头,触感细腻如玉,却烫得惊人,“长成这副模样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还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怀中的阿怜似乎被她的灵力刺激,或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双清澈冰凉的眸子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
眸中水光潋滟,失去了平日的清明与疏离,只剩下全然的虚软迷茫,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姜袅袅的脸,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出任何声音。
病弱苍白,染血无力,仿佛九天之上的神仙不慎折了仙骨,坠落尘泥,沾了血污。
姜袅袅看着他这模样,心头那点抱怨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她咬了咬唇,不再多言。
将掌心抵在阿怜滚烫的后心,将自己体内尚不算浑厚但足够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她修炼的功法偏向火属,灵力带着温煦的暖意,本应对驱寒镇邪有所助益。
灵力甫一进入阿怜体内,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经脉仿佛不是寻常的四通八达,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吸纳着一切外来能量,姜袅袅输入的这点灵力,于他而言,恐怕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转瞬间便被那虚无彻底吞噬。
姜袅袅不信邪,又尝试了几次,甚至不顾自己先前压制情毒消耗颇大,强行催动更多的灵力输送过去。
结果依旧如此。阿怜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安静地接受着,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体温依旧烫得惊人,气息也越微弱。
“怎么会这样……”姜袅袅额角渗出细汗,灵力与精神的双重消耗让她有些眩晕。她终于停下了这徒劳的举动,收回手,看着怀中气息奄奄,苍白染血的少年,有种无力感。
她自幼被娇宠,天资不俗,虽偶有挫折,但总能仗着身份或小聪明化解,何曾遇到过这种束手无策的局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颊。触手之处,肌肤细腻如玉,却烫得灼人。
她深吸一口气,微光闪烁,一小簇温暖跃动的火焰在她指尖上方生成。
她控制着火焰的大小和温度,小心翼翼地将它移至阿怜身旁不远处的干燥地面。火焰接触到地面,悬浮燃烧,散出稳定而柔和的热力与光亮,驱散了周遭一小片区域的黑暗与阴冷。
有了光,她更能看清阿怜此刻的状况。他闭着眼,长睫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原本如玉的面庞此刻染着病态的潮红,几缕墨黑的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颈侧。
她俯身,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阿怜你……还好吗?”
阿怜没有丝毫反应。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灼热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看来已经烧糊涂了,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袅袅抿紧了唇,抬手解开了自己外罩的,用料讲究的红色绣花外衫。衣衫离体,带起一阵微凉,她里面只穿着单薄的襦裙,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她将外衫仔细铺在靠近火源,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挪到铺好的外衫上,让他躺得稍微舒适些。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有些气喘。
看着阿怜依旧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
夜色深沉,洞内只有这一小簇火焰噼啪作响,孤寂与茫然涌上心头。
她在他身边缓缓躺下,侧着身子,面对着他。犹豫了一下,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滚烫的身体,将他小心地拢入自己怀中。
她的体温偏高,但也不及他的高热,此刻抱着他,就像抱住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小火炉,烫得她肌肤疼,但她没有松开。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低声呢喃,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她的脸颊贴近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道,也能感受到他微弱而紊乱的心跳。
长夜漫漫,两人维持着相互依偎的姿势,终究难以抵挡身体的困倦,不知不觉间,双双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姜袅袅是被不容忽视的动静惊醒的。
被钉的感觉传来,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身上。
她茫然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视线却已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容颜。
是阿怜。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那张仙姿玉骨,总是平静淡漠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异样的潮红,从额头蔓延至脖颈,连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氤氲着一层水汽迷蒙的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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